第187章 荒山下的白骨
苏硕语气平淡，像是在介绍自家后院种的白菜。
“苏震让人把他抓回来，就在这儿活埋了，埋的时候，苏震还让人往坑里倒了一桶水银，说是防腐，其实是想让他死后也不得安宁。”
林汀晚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恶心看向别处。
“还有那个。”苏硕又指了指另一边长满荆棘的土包，“那是五年前，一个想要收购苏氏子公司的商业间谍苏震请他吃了顿饭，饭里下了那种让人神经坏死的毒药，他死得很慢，整整疼了三天三夜，最后是自己咬断了舌头。”
苏硕如数家珍地介绍着这里的每一个土包。
有背叛的手下，有商业上的死敌，有知道了不该知道秘密的佣人，甚至还有苏震玩腻了的情人。
这是一片乱葬岗。
是苏震这几十年来，为了维护苏家利益，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堆砌出来的尸山血海。
“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林汀晚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是想吓唬我？让我知道苏震有多残忍？”
“吓唬？”苏硕摇了摇头，那双握着佛珠的手背在身后，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赏花，“表小姐，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人其实不用死的。”
林汀晚脚下的步子一顿，鞋底沾着的湿泥让她感觉异常沉重。
“什么意思？”
“苏震是条好狗，但他脑子不好使，分不清谁该咬谁不该咬。”苏硕看着那片乱葬岗，语气悲悯，“所以，我就帮帮他，那些名单那些所谓的背叛证据，都是我让人不小心漏给他的。”
风吹过荒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林汀晚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苏震杀人，是因为暴戾和贪婪。
而苏硕，仅仅是为了好玩？
或者说是为了某种变态的秩序感？
“你借刀杀人。”林汀晚盯着他，“苏震以为自己在铲除异己，实际上是在替你清理门户，顺便满足你那种看戏的欲望？”
“清理门户谈不上，苏家这棵树烂了，总得有人修剪。”苏硕转过身，那张慈眉善目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而且，看着苏震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威胁，像条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疯子。”林汀晚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苏震是明面上的恶，苏硕却是骨子里的毒。
他把苏震当成提线木偶，操控着苏震去犯下滔天罪行，自己却躲在佛堂里，干干净净地敲着木鱼，享受着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我是疯子。”苏硕坦然承认，甚至点了点头，“所以我才需要佛法，需要这身袈裟，表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到这儿来吗？”
他向林汀晚迈近一步，灰色的僧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心里的那头野兽最近又饿了，苏震废了，这把刀不好用了，我需要一个新的锚点。”苏硕看着林汀晚，眼神里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你很聪明，也很冷静，比苏震那个废物强太多，你能不能帮我？帮我把那头野兽关回去？”
“你想让我当你新的提线木偶？”林汀晚冷笑一声后退半步，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银针，“苏硕，你找错人了，我是医生，只治病不治变态，你的病建议直接火化。”
说完，她转身就走。
这地方多待一秒都让人窒息。
“表小姐。”
身后传来苏硕温润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劲风袭来。
林汀晚反应极快，反手就是一针刺去。
但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截住了。
苏硕的手指修长有力，像铁钳一样扣住她的脉门，轻轻一扭林汀晚手中的银针落地。
“别急着走。”苏硕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拦住了她的去路，“我没想把你怎么样，我说过，只要你待在苏家待在这座宅子里，我就不会动你。”
林汀晚忍着手腕的剧痛，抬头直视他：“如果我要走呢？”
“那你大概走不出这片林子。”苏硕松开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轻柔得像个长辈，“贺瑾珵还在外面等你，你也不想让他只收到一具尸体吧？”
赤裸裸的威胁。
林汀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恐惧。
在这个疯子面前，硬碰硬是最愚蠢的选择。
“好。”林汀晚揉了揉手腕，眼神恢复了平静，“我回苏家，但你也记住，我若是出了事，苏宏图立刻就会死，你那点虚伪的孝子面具也就戴到头了。”
苏硕侧身让开路，单手竖在胸前：“阿弥陀佛，表小姐请。”
林汀晚没有再看他一眼，大步流星地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苏硕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松林尽头，嘴角那抹慈悲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
他弯腰捡起那根银针，在指尖转了一圈。
“有趣的猎物。”
……
北城，贺氏集团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前，贺瑾珵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脚下的地毯上散落着一地废纸。
三天了。
自从那个电话之后，苏家老宅就像是被铁桶围住了一样，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陈助理派去的所有探子，要么被挡了回来，要么就像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那种无力感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口来回拉锯。
“贺总。”陈助理推门进来，脸色有些难看，“苏家那边的信号屏蔽升级了，我们试图用无人机靠近，直接被击落了，苏震虽然伤了，但苏家的防御反而比之前更严密。”
“不是苏震。”贺瑾珵将手里的烟捏断，声音沙哑，“是苏硕。”
那个一直躲在幕后的和尚，终于露出了獠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硬闯？”陈助理问。
“硬闯只会让晚晚更危险。”贺瑾珵转身，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帮我联系媒体，我要……”
“你想把事情闹大，逼苏家交人？”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他。
贺瑾珵猛地抬头。
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裴寂扶着一位身穿唐装的老者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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