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上门
阿虎把枯枝狠狠扔进花坛:“配不配得问沈小姐,主子倒好,把人往外推!”
夜莲没接话,只望着书房方向。
烛火透过窗纸,映着陆沉孤坐的影子,像只刺猬一样,明明想靠近,却用尖刺把人扎疼。
阿虎蹲在台阶上,捻着地上的枯枝,“当年他能带着三百残兵突围,如今倒被个残废的名号捆住了手脚。”
他忽然抬头,“我去看看他醒了没,总这么坐着,腿伤又要裂。”
书房内,陆沉正对着案上的《边关地形图》出神。
地图上的朱砂标记密密麻麻,全是顾翰文勾结燕王的暗桩。
“主子。”阿虎推门进来,声音放轻,“夜莲说您该换药了。”
陆沉没回头,目光仍落在地图上:“放着吧。”
阿虎走近,才发现他左腿的绷带渗着淡黄色的脓水,显然是下床时撕裂了伤口。
“您这是何苦?”阿虎蹲下身,粗声粗气的说着。
陆沉的手指猛地收紧,地图被捏出褶皱:“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不管谁管?”阿虎突然提高声音,“沈小姐为您偷布防图,为您守了三天三夜,您倒好,说话气死人不偿命。”
他抓起案上的药碗,“夜莲熬的祛毒散,您要是再摔了,我就……”
“你就怎样?”陆沉瞪着他,“阿虎,你跟了我十年,该知道我陆沉的脾气——宁折不弯。”
阿虎被他噎住,半晌才闷声道:“那您就折在这‘脾气’上吧!”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沈小姐说,您要是再不吃药,她就搬回破庙,让您再也见不着她。”
陆沉的瞳孔骤缩。
三日后,崇仁坊陆府的大门前,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
顾翰文掀开车帘,望着门楣上“陆府”的鎏金牌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魏淑坐在他身旁,指尖绞着帕子:“老爷,您真要进去?万一陆沉那瘸子……”
“瘸子又如何?”顾翰文整了整衣袍,“他再横,也不敢对我们轻易动手。”
他推开车门,大步走向大门,“去叫门,就说……我来接时薇回家。”
门房见是丞相大人,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此时,沈时微正在东厢房换药。
夜莲刚拆开她左臂的绷带,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还好没伤到骨头,只是脱臼加划伤,养个十天半月便能好。”
她用银匙挑了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主子这几日总念叨您,说您要是再敢爬树,就把您锁在房里。”
沈时微疼得抽气,却笑道:“他舍得吗?”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阿虎的声音:“沈小姐,丞相大人来了,说要见您。”
夜莲的手顿了顿:“他来做什么?”
沈时微心中一凛,披上外衫:“我去看看。”
顾翰文和魏淑走进正厅时,目光先扫过陆沉搭在矮几上的左腿,嘴角勾起冷笑,转向沈时微时换上关切神色:“时薇,你怎么住在陆大人府上?孤男寡女同住一个屋檐下,传出去像什么话?”
魏淑立刻跟着抹泪:“是啊,你守了寡,就该回侯府守着,何必在外面抛头露面?”
陆沉转动轮椅,右眼透过眼罩缝隙盯着二人,“丞相大人、夫人,沈小姐是我请来保护我的,谈不上‘抛头露面’ 倒是二位造访陆府,所为何事?”
顾翰文被噎了一下,随即摆出长辈架子:“陆大人年轻气盛,不懂闺阁规矩,时薇是我的儿媳,就算守寡,也该由娘家人照料。”
“今日我来,便是接她回相府的。”
“相府?”沈时微从屏风后走出,左臂吊在胸前,脸色苍白却挺直脊背,“公公说得对,相府自然是家,可惜呀,三年前我被您送进家庙时,门可没为我开过。”
魏淑脸色一僵,随即挤出笑:“那时是娘糊涂,怕你沾了相国府的晦气,如今你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就该团聚。”
“一家人?”沈时微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凉,“杀了亲生儿子,把我推进家庙时,可没想过‘一家人’。如今你们倒想起我是你们的儿媳了?”
顾翰文眼神骤冷:“沈时微,注意你的言辞!我是当朝丞相,你敢诽谤我?”
“诽谤?”陆沉突然开口。
顾翰文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魏淑慌忙按住他的手:“老爷,别冲动……”
“冲动?”顾翰文甩开她的手,指着陆沉,“陆沉,你不过是个断了腿的残废,也敢跟我作对?”
“残废?”沈时微上前一步,挡在陆沉轮椅前,“在我眼里,陆大人比某些道貌岸然的丞相更像个人,至少他敢作敢当,不像您,躲在暗处害人性命!”
陆沉的手指悄悄攥住她的衣袖,沈时微回头,看见他右眼里的血丝,显然这几日没睡好。
顾翰文忽然转向沈时微,语气软了下来:“时薇,爹知道你恨我,可你现在是寡妇,名声要紧,跟陆沉住在一起,万一传出什么闲话,你让永璋侯府和相府的脸往哪搁?”
“名声?”沈时微冷笑,“你们何时考虑过我的名声,如今倒想起名声了?”
魏淑见状,立刻哭哭啼啼:“时薇,你就跟娘回去吧!娘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再给你找个好人家……”
“好人家?”沈时微打断她,“是想把我嫁给某个对您有用的高官吧?毕竟您最看重利益。”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插进顾翰文心口。
他猛地拍案而起:“沈时微,你找死!”
“老爷!”魏淑尖叫着拉住他,“您别冲动!”
陆沉转动轮椅,挡在沈时微身前:“丞相大人,这里是陆府,不是相国府,你要是敢动手,大理寺的弓箭手就在门外候着。”
顾翰文盯着陆沉那只空洞的眼眶,忽然笑了:“陆沉,你以为你赢定了?沈时微是我的儿媳,我有的是办法让她乖乖听话。”
他凑近陆沉耳边,压低声音:“你别忘了,她嫁过顾云笙,守过寡,还跟你‘残废’同住……这些‘名声’,足够让她身败名裂,到时候我看谁还会护着她。”
陆沉的瞳孔骤缩,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
沈时微却轻轻按住他的手:“陆沉,别冲动。”
她转向顾翰文,笑容冰冷:“父亲尽管试试,我沈时微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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