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公海上的铁家伙
此刻，距离青石村四十多海里的公海水域，“闽渔108”号正准备收起最后一网，返航回家。
“森哥，这网沉，肯定有大家伙！”
赵民生兴奋地喊着，和另外两人合力收绞网机。
钢丝绳绷得紧紧的，发出咯吱的声响。
周文森站在船头，借着探照灯的光盯着海面。
这次出海收获不错，除了已经出手的，舱里还装了大半，这最后一网算是锦上添花。
他惦记着家里，算着日子，小媳妇儿那边最近事多，他得早点回去。
网兜缓缓露出水面，里面银光闪烁，鱼群挣扎。
突然，一个黑沉沉的，与周遭鱼群格格不入的物体也随着渔网浮了上来。
“那是什么？”有船员疑惑。
周文森眉头一皱，探照灯的光柱立刻打过去。
那是一个长约三四米、直径约半米的圆柱形铁家伙，通体漆黑，表面附着一些海洋生物，但依然能看出其严密的工业制造痕迹和特殊的流线型结构。
它的一端，有一个明显的，类似螺旋桨的装置，但已经被渔网缠住。
船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赵民生和另外两个年纪稍长的船员——孙国平、赵大勇，都是退伍兵。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都认出了那是什么，脸色“唰”地白了。
“鱼……鱼雷？！”赵大勇声音发颤。
周文森心脏猛地一沉，但他强迫自己立刻冷静下来。
他当兵时在海军边防配合执行过任务，虽然没直接处理过这东西，但相关的识别和处置程序刻在骨子里。
这不是普通的海洋垃圾或废弃设备。
看型号和特征，极有可能是某国的新型训练鱼雷或侦察装置。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恰巧被渔网捞到？
“都别慌！”
周文森的声音不高，却像定海神针，瞬间压住了船上的骚动。
他眼神锐利如刀，迅速扫视海面。
夜色浓重，远处的海面似乎有不同于寻常渔船航行的微弱灯光在移动，若隐若现。
“森哥，怎么办？扔回去？”阿旺压低声音，手心全是汗。
他虽然没当过兵，但看几人的反应都知道事情不简单。
这东西在船上太危险。
周文森的大脑飞速运转。
扔回去？
不，这东西出现在我国海域附近，还被捞起，本身就是重大情况。
对方很可能在追踪这个装置，现在扔掉，不仅可能丢失重要证据，万一对方发现并采取过激行动……
“不能扔。”
周文森斩钉截铁，“海柱，大勇，你们俩警戒，注意海面动静，特别是那边，”
他指向远处可疑灯光的方向。
“阿旺，你们几个稳住船，保持航向，但速度放慢，做出正常收网作业的样子。”
随后，他又看向赵民生，“你跟我来，小心点，把它固定住，别磕碰！”
他的命令清晰果断。
几个船员立刻行动起来，压抑着内心的惊涛骇浪，各司其职。
周文森和赵民生小心翼翼地用绳索和旧帆布，将那冰冷的黑色铁家伙牢牢固定在甲板一侧，尽量遮蔽起来。
几乎就在他们刚刚固定好不久，一艘没有任何国旗标识、但外形明显是高速巡逻艇的船只，借着夜色掩护，从侧后方快速逼近。
探照灯毫不客气地扫了过来，并用生硬的中文喊话：“前面的渔船！停下！接受检查！”
船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文森眯起眼睛，对方来得这么快，果然在追踪。
他低声对赵民生说：“加速，左满舵，往东偏北方向，贴着咱们领海线内侧走！他们不敢明着越界！”
“闽渔108”号猛地加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
对方巡逻艇紧追不舍，几次试图逼迫停船，喊话声越来越严厉，甚至带有威胁意味。
周文森接过船舵，稳稳操控，凭借对这片海域的熟悉和对海流、暗礁的了解，与对方周旋。
他清楚，只要不离开我方领海范围，对方就不敢真正动武。
这是一场勇气与意志的较量。
追逐持续了将近一小时。
对方见周文森的渔船滑溜得像条鱼，始终无法有效拦截，又顾忌越界引发外交纠纷，最后只能悻悻地停止追击，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确认对方真的离开，船上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都湿透了。
“森哥，现在咋办？”阿旺抹了把脸上的冷汗。
周文森看了一眼甲板上那个被遮盖住的“不速之客”，眼神沉静。
“直接去最近的军用码头。”
说着他又偏过头，“海柱，用船上的电台，按这个频率和呼号联系，就说……意外捞获不明水下装置，疑似军用，请求移交和处理。”
他报出一串数字和一个代号，那是他退伍时老连长留给他的紧急联络方式，叮嘱他万一在海上遇到特殊情况，可以在关键时刻保命。
“是！”王海柱毫不迟疑地去了。
周文森又拿出纸笔，借着昏暗的灯光，飞快写了几行字，塞进一个空玻璃瓶，用木塞塞紧。
他走到船舷边，看似随意地将瓶子抛入海中，方向正好是之前追逐发生时，对方可能观察到“意外”发生的海域。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东西是被风浪冲到船边的。”
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嘲讽。
“闽渔108”号没有回青石村，而是在海军一艘接应艇的引导下，连夜驶入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军港。
周文森和船员们接受了详细的询问，那个黑色的铁家伙被专业人员极其谨慎地转移走。
整个过程保密而高效。
等到周文森和船员们被专车送回青石村时，已经是三天后的清晨。
他们被告知，此事已上报最高层，具体情况需严格保密，但国家和军队会记住他们的功劳。
村子还笼罩在霞光中。
周文森踏进老宅院门时，俞咏秋正端着盆水出来，看见他，手里的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溅了一身。
“阿森！”
她冲过来，上下打量他，声音微微发抖，“你……你没事吧？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几天不见，她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显然没睡好。
周文森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力捏了捏：“没事，就是捞到个麻烦东西，处理了一下，耽误了。”
他的轻描淡写并未完全打消俞咏秋的疑虑，但看他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她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了地，也顾不上细问，连忙张罗热水热饭。
关于他们迟归的具体原因，周文森和船员们口径一致：遇到复杂海况，耽误了。
王海柱他们得了叮嘱，回家对家里人也只说在海上多耽搁了几天。
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
而俞咏秋这边等来了县里的检验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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