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好言难劝该死鬼
陈江站在巷子阴影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一张张涨红的脸,一双双充血的眼,完全丧失了理智。
这些人里,有卖了口粮的,有借了高利贷的,甚至还有拿了给老人看病钱的。
他们都以为那是通往富裕的特快列车,殊不知,那是一辆早已失控、正全速冲向悬崖的灵车。
“好言难劝该死鬼。”
陈江心里暗忖一声,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
徐光宗这个巨大的泡沫,怕是根本熬不到过年那一顿饺子下锅了。
人群的喧嚣被一阵引擎声盖过,几缕黑烟腾起,县领导的那辆吉普车缓缓驶动。
大堂嫂身子恨不得贴到车窗上去,挥手的手帕甩得跟二人转似的。
“领导慢走啊!以后常来指导工作!”
陈书记跟在车屁股后头,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严谨,时不时还要回头冲村民压压手。
“评选那是县里的大事,哪怕是徐光宗同志,该走的程序还得走,还要深入调查,大家都散了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看向大堂嫂的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客气。
等车子彻底没了影,周围那帮想沾光的村民又围住了大堂嫂,七嘴八舌地打听那海货生意的门道。
“哎哟,具体的账目都是光宗管着,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懂这些个细发事儿?反正跟着干就对了!”
大堂嫂被捧得飘飘欲仙,嘴里却是一问三不知,只知道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这娘们就是个顶着雷还当烟花看的蠢货,徐光宗那个老狐狸没回来,这出庞氏骗局的大戏暂时还唱不崩。
既然这雷还得捂几天,他也懒得再看这帮跳梁小丑的表演,裹紧大衣转身朝老宅走去。
老宅里灯火昏黄。
陈江一进门,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老爹老娘当成了审讯对象。
他不得不耐着性子,把那套字迹潦草、认错名字的鬼话又给二老嚼了一遍。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母亲一听万元户飞了,手里那双纳了一半的鞋底也不纳了,往炕上一摔,满脸的惋惜。
“我还寻思着你要真出息了,咱家也能在村里挺直腰杆走路。搞了半天,是个乌龙!白瞎了我刚才那阵高兴劲儿。”
父亲陈东海倒是淡定得多,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一股子老渔民的务实。
“没那个命就别做那个梦。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也是铁疙瘩,砸死人!万元户那名头虚头巴脑的,还是把明天的出海弄利索了才是正经。网补好了没?”
“放心吧爹,都弄妥了。”
陈江应着,心里却是一暖。
老爹虽然嘴硬,但这才是过日子的主心骨。
“明天初一,大潮。”母亲突然插了一嘴,眼神里闪烁着算计,“我和宝凤也去。”
“妈,这大冷天的,海风跟刀子似的,你们去干啥?在家哄孩子不行吗?”陈江眉头一皱,下意识就要拒绝。
“少废话!多个人多双手,这趟去要是能多捡点海货,把你媳妇那手术费凑一凑也是好的。宝凤那丫头手脚麻利,不比你差!”
一提到手术费,陈江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柴油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凌晨的寂静,破旧的渔船在漆黑的海面上起伏。
陈母和表妹陈宝凤缩在船舱角落里,裹着厚厚的棉被,冻得直吸溜鼻涕。
天还没亮,陈江就起网拖了一趟。
这一网下去,除了些杂鱼烂虾,也没见什么值钱的硬货。
陈江也不气馁,这本来就是搂草打兔子,捎带脚的事儿,真正的宝藏在那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陈江掌着舵,熟练地绕过几处暗礁,船头直指那座在前世被他戏称为皇带鱼岛的无人荒岛。
这里水流急,暗礁多,一般的渔民根本不敢靠得太近,但这对于重生回来的陈江来说,却是一座天然的金库。
船身刚随着海浪蹭上礁石,还没等挺稳,表妹宝凤眼睛尖,一眼瞅见礁石缝里吸着个拳头大的辣螺,兴奋得嗷了一声。
“哥!大辣螺!”
这丫头不管不顾,半个身子探出船舷,脚下一滑,整个人就要往那满是藤壶的尖利礁石上栽。
“找死啊!”
陈江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她的后脖领子,硬生生把人拽了回来。
那力道之大,勒得宝凤直咳嗽。
“这里水底下全是暗流和乱石,掉下去阎王爷都捞不着你!为个破螺把命搭上,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陈江这一嗓子吼得极凶,带着海风的凛冽,直接把宝凤吓懵了,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刚才那股兴奋劲儿瞬间化作了后怕。
陈东海瞪了侄女一眼,也没说话,只是把缆绳系得更紧了些。
四人小心翼翼地踩着湿滑的礁石,下到一片只有退大潮才会露出的小沙滩上。
刚落地,陈江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浪花翻滚处,那鲜亮的红色正要往深水里钻。
“跑得了你?”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手里的火钳子一下夹住那东西。
一只足有脸盆大的红章鱼,触手死命缠绕着铁钳,却被陈江毫不留情地甩进了随身的大水桶里。
“开张大吉!”
有了这开门红,几人的干劲瞬间被点燃,分散开来各自寻宝。
海岛上的风比岸上更硬,刮在脸上生疼。
陈江虽然戴着狗皮帽子,围巾裹住了半张脸,依旧感觉那冷气往骨头缝里钻。
他一边用耙子熟练地翻找着沙石下的小鲍鱼和海螺,一边心里盘算着。
回头得让雅梅给缝几个那种厚实的棉布口罩,哪怕丑点,这脸皮子也得要啊。
他手下动作飞快,专挑那些藏在隐蔽缝隙里的极品下手,没多大功夫,身后的麻袋就鼓起来一小半。
直起腰喘口气的功夫,他往父母那边瞅了一眼。
好家伙!
到底是赶海的老把式,陈东海和陈母两人配合默契,哪怕年纪大了,那眼力和手速也是绝了,两人脚边的两个大麻袋眼瞅着就要满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自己这重生者在经验面前,也得甘拜下风。
陈江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从腰间抽出一一条新麻袋,打算再往深处探探。
他下意识地看向海面,想估摸一下潮水退到了什么位置,还能争取多少时间。
这一眼看过去,他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就在离他不远的一处回水湾里,随着波浪起起伏伏,飘着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那不是烂木头,也不是破渔网。
那东西穿着灰扑扑的衣服,四肢僵硬地随着水流摆动,惨白的一截后脖颈子露在水面上,在这灰暗的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一具尸体。
陈江的目光死死钩在那团漂浮物上,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
表妹宝凤顺着他的视线瞅过去,起初是一愣,紧接着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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