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爹拉裤兜子了!
阿财叔在那边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虎鳗五十斤三两,按大货算,三十二块!这青蟹王,稀罕货,给你按四块!杂七杂八的一共十五。”
阿财叔扯下一张单子,飞快地记了一笔,把单子往陈江手里一塞。
“江子,现钱不够了,跟鲍鱼钱一块儿记账上,回头一并结!”
“成!您忙着!”
陈江也不矫情,把单子往兜里一揣。
这年头,信誉就是金字招牌,阿财叔在这一片收鱼几十年,少不了他这一星半点。
告别了几个发小,陈江推着板车吱呀吱呀地往回走。
路过晒谷场,远远看见母亲正埋头在一堆虾皮里挑拣杂质,那专注的模样让他心里一酸。
他没去打扰,转个弯,直奔自家老宅。
刚把车停进院子,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奶奶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神神秘秘地把他拉进了里屋。
“奶奶,您这是干啥?”
陈江哭笑不得,任由老太太把他按在掉漆的方凳上。
老太太没吭声,迈着那双裹过的小脚,颤巍巍地走到那口朱漆斑驳的老柜子前,拉开了最底下的抽屉。
那是满满一抽屉的红珊瑚!
而且不是那种地摊上的粉末压制品,全是色泽红润、质地细密的深海红珊瑚原枝!
有的形如鹿角,有的状若树丛,虽然还没经过打磨雕琢,但那股子浑然天成的宝气,根本遮掩不住。
“这……”陈江咽了口唾沫,指着那一抽屉东西,声音都有些发紧。
“这是你大姑前些年陆续送回来的。”
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从床底拖出一个竹编的小篮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那一把把红珊瑚就往篮子里塞。
“她嫁到那边岛上,说是渔民捞上来没人要,丢了可惜,觉着颜色好看就给我送来当摆设。我这老婆子要这些红石头干啥?既不能吃又不能穿的。”
老太太絮絮叨叨,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直到把抽屉彻底腾空,满满一篮子红珊瑚全推到了陈江怀里。
“全都拿着!”
“奶奶,这……”
“听话!”老太太板起脸,在他手背上拍了一巴掌。
“前些日子你爹喝多了还念叨,说这东西虽然现在不值钱,但以后指不定是个稀罕物,能换钱。你要做买卖,这东西兴许能当个本钱。放在我这也就是占地方,给你拿去,把这抽屉腾出来我好放鞋底子。”
陈江捧着那沉甸甸的篮子,心里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上一世,这些东西后来不知所踪,大概是被那几个贪婪的伯父伯母给瓜分了,或者是当破烂扔了。
谁能想到,这几十年后按克卖、价赛黄金的深海红珊瑚,此刻就被老太太扔破烂一样,只为了给他凑个本钱。
“行,我收着。”
陈江没再推辞,这东西放在他手里,未来就是给家里翻身的一座金山。
若是大哥二哥以后有难处,这也就是他们的退路。
见孙子收下,老太太那满是皱纹的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
“这就对了。还有个事儿,你爹那老寒腿这两天怕是又犯了。”
老太太指了指墙角的一个酒坛子,“昨晚我看他偷偷抹这海蛇酒,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这大冬天的海风硬,往骨头缝里钻。你回去盯着点,别让他仗着年轻硬挺。”
陈江心头一凛,脑海里浮现出父亲那总是挺得笔直却微微颤抖的背影。
“我知道了,回去我就给他用热盐袋敷敷。”
“嗯,还有啊,再过两天就是冬至了。”老太太有些浑浊的眼睛望着窗外。
“往年家里紧巴,也就是吃顿杂面条。今年既然手头宽裕了,我想着让你娘多包点饺子,弄点汤圆。”
说到这,老太太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陈江,眼神里满是慈爱。
“你不是最爱吃甜口的吗?我让你娘把那汤圆馅儿里多掺点新收的红薯泥,那是真甜。多做点,回头给你带船上去,省得你们爷俩在海上整天啃冷馒头。”
在老圈椅上枯坐了半晌,直到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扁担钩子碰撞的清脆声响,陈江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父母和大嫂他们回来了。
陈江没多废话,指了指角落里那满满一筐死鱼死虾,那是清理地笼时的损耗。
“娘,这堆玩意儿死了有一会儿了,也没冰,卖不上价,您拿去喂鸡鸭吧。”
陈母把肩上的扁担卸下,凑近竹筐一看,一脸的肉痛。
“作孽哟!这哪里是喂鸡的?这虾也就是刚死,白灼还能吃!你这败家子,明知道地震了地笼里会有死货,咋不知道早点去收?这一大筐要是活着,好歹也能换几斤盐钱!”
老太太一边数落,一边心疼地用粗糙的手在那堆死鱼里翻拣。
陈江也不辩解,含糊地应了一声,推起搁在院当中的板车就往外走。
“行了娘,我先回了,雅梅还等着做饭。”
板车刚推到巷子口,身后就传来了母亲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
“桂花!他三婶!快拿盆来!我家老三弄回来的鱼虾,拿去给你们家鸭子加顿餐!稍微拣拣人也能吃,别嫌弃啊!”
回到自个儿那间低矮的小平房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爹!爹回来啦!”
陈江刚提着那篮红珊瑚跨进门槛,小宝就领着邻居家的小光屁股蛋子,狗蛋,两个小家伙冲了过来,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
“爹,篮子里是啥?是不是好吃的?我要吃大白兔!”
小宝仰着黑乎乎的小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江手里的篮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
陈江把篮子举高,故意逗弄着两个小馋猫。
“这可不是吃的,这是石头,硬邦邦的石头,崩牙。”
“我不信!爹骗人!上次你也说是石头,结果是冰糖!”小宝不依不饶,拽着陈江的裤腿就开始荡秋千,狗蛋也在旁边起哄,嚷嚷着要跟去镇上赶集。
被这两个小祖宗缠得没法脱身,陈江眼珠子一转,那股子浑人的坏劲儿又上来了。
他气沉丹田,括约肌一松。
两个响亮且悠长的屁声在狭小的堂屋里炸响,紧接着便是一股令人窒息的生化毒气。
“哎呀妈呀!臭死了!”
“爹是放屁大王!爹拉裤兜子了!”
两个小家伙瞬间松手,捏着鼻子尖叫着四散奔逃,一溜烟钻进了里屋。
“哈哈哈……”
灶膛前正在添柴火的吴雅梅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火钳子都差点掉地上,她转过头,被烟火熏红的脸庞上满是嗔怪,眼角眉梢却挂着久违的舒展。
“你个当爹的,也没个正形,跟孩子斗这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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