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自欺欺人
虚伪。
贺斯聿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颜澄会用这样的话语来形容自己。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看着颜澄正准备再说什么时，颜澄却做了打断，“贺斯聿，你是不是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的话说完，贺斯聿的眸色随即沉了下来，他想要跟她拉开距离，可颜澄很快又继续说道，“你说你对我没有愧疚，也不会因为我过得不好而痛苦，那你又何必要给我补偿？我过得好不好，对你来说，重要吗？”
“还有，当初你强留我在你身边的原因又是什么？真的只是……占有欲吗？”
颜澄的话说着，声音也跟着压低了几分。
她的唇角向上扬起，那一双定定看着贺斯聿的眼神，就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要将他的伪装全部刺穿。
贺斯聿的身体立即绷紧了。
“要不呢？你以为是什么？”他问。
“因为你喜欢上我了啊。”
颜澄的话语简单而直接。
话音落下，贺斯聿却是直接笑了出来。
他就好像是听见了一个特别荒谬的笑话一样，唇角向上扬起，眼眸中同样都是嘲讽。
颜澄看得清楚，却并不在意，只继续说道，“你就是因为喜欢上我了，所以才会想要将我绑在你的身边。”
“因为喜欢，所以就算是到了三年后的今天，你还是忍不住……朝我靠近，你嘴上说是要给我补偿，但其实，你只是不愿意跟我变成陌生人，对吗？”
“不是。”
贺斯聿想也不想地否认了。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颜澄却说道，“要不你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想看你在这里丢人显眼。”贺斯聿面无表情，“你在酒楼做服务员，和进入商场，在别人眼里都没有区别，我也不想再让他们将你和我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是吗？”
他的话说得难听，但颜澄听着，唇角却忍不住向上扬了起来，“那你可以再次将我送进去啊，就好像刚才你自己说的那样，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件难事。”
贺斯聿回答不上来了。
颜澄的话语、那看着他的眼神，还有刚才他胸口中的悸动，似乎正在无比清晰地告诉他一件事。
那件……他曾经意识到，却又下意识否认和回避的那件事。
“所以我才说你虚伪啊。”
颜澄又说道。
话音落下，她也往后退了两步。
拉开的距离，让贺斯聿突然有些不适。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来将颜澄抓住。
可颜澄后退的动作太快。
他来不及抓住半分。
“贺斯聿，你甚至连承认自己喜欢上了我都不敢。”颜澄扬起下巴来看着他，“你不仅虚伪，还是一个胆小鬼。”
“所有人都觉得你出身矜贵、拥有了无数的东西，但你就是一个胆小鬼，你甚至连承认喜欢上一个人都不敢，你也根本不懂如何去爱一个人，如何对一个人好，在感情方面，你甚至连一个傻子都不如。”
颜澄的话说着，贺斯聿的脸色也越发的难看。
他想要反驳，但下一刻，颜澄却问他，“如果我刚才答应你了呢？我同意被你包养，同意留在你的身边，你会如何？”
贺斯聿不说话了。
他的眼神依旧是冷静的，但那垂在身侧的手却忍不住握紧。
他的胸口，就好像是一块逐渐裂开的石头，一点点崩裂开，四分五裂。
而那掩藏在表面下的，是那些他曾经极力想要逃避的……某些情感。
颜澄刚才那句话又在他的耳边浮现。
她说，他连喜欢她的这件事……都不敢承认。
因为不敢承认，所以他才会用“占有欲”来做借口，一次次的遮掩、一次次的逃避。
因为他不愿意去相信，当颜澄跟在他身后这么多年后，当他一次次地否认颜澄的感情之后，他却不可控制的……喜欢上了她。
没错，喜欢。
贺斯聿从来没有想过，这样虚无的感情，原来有一天也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你会同意的吧？”
颜澄看着他，微笑着说道。
她像是在问他，但声音中，却是无比的肯定。
那样子，和贺斯聿的惊慌无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澄澄……”
颜澄又笑着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
字眼从她舌尖碾过，带着几分独有的缱绻，但更多的，却是讽刺。
她抬眸看着面前的人，唇角的笑容也更深了几分，“你觉得你有什么身份资格叫我这个名字？”
“贺斯聿，我从前只觉得你无情心狠，但现在……我却是真的觉得你有些恶心了。”
“你也不要跟我说什么喜欢或者爱，因为你……不配。”
话说完，颜澄也干脆地转过身。
但她还没来得及走，贺斯聿却将她的手腕一把扣住了。
颜澄正要将他的手甩开，贺斯聿却反而将她的人用力一扯。
于是，颜澄就这么被他圈入了怀中。
她知道自己挣扎不过，于是她干脆也不动了，只仰着头看着他，带着嘲讽和……厌恶。
贺斯聿的喉结不由滚动了几次。
然后，他那抓着她的手突然也松开了。
就好像刚才抓手的动作，只是他不小心做出的行为而已。
颜澄看着，突然又笑了一下，然后，她又主动朝他那边靠近了一步。
手圈住他的脖子，脸庞也开始朝他逼近。
那一寸寸拉近的距离，让他们连呼吸都开始缠绕。
贺斯聿就这么呆愣在了原地。
然后，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耳边有风吹过，带着颜澄身上那股独有的气味，像是某种水果，清甜、却不发腻。
也曾经是他……无比熟悉的。
但当他闭上眼睛后，却发现那熟悉的触感始终没有传来。
直到猛地惊醒，睁开眼眸的这一瞬间，看到的是颜澄那讽刺地看着他的眼神。
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他的脸颊上。
贺斯聿站在原地没动。
而这个时候，颜澄已经干脆地转身。
她甚至都不用说一句话，仅仅用那样决绝的一个背影，就足以说明——他的自欺欺人有多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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