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太虚伪了
“不用了，就在这里。”贺斯聿说道。
话说着，他也几步上前，先进了凉亭中。
颜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这才转身跟上了他的脚步。
“你手上拿着什么？”贺斯聿问。
他的声音太过于自然平静，就好像他们之间，只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
颜澄不由顿了一下，再说道，“一些茶具而已，贺总有什么吩咐，不妨直说。”
贺斯聿原本已经准备在椅子上坐下。
当听见她的话后，他的动作又慢慢停顿下来，再缓缓看向她。
颜澄就站在那里跟他对视着，唇角微微抿紧。
贺斯聿的手指动了动，再慢慢说道，“我上次让人去找了你，你拒绝了。”
“哦，贺总指的是给我的那些补偿吗？”颜澄笑了一下，“贺总真是有心了，不过我不需要，谢谢。”
“不需要，还是不想要？”
贺斯聿看着她，“你是想要用自己过得不好的生活，来惩罚我，是吗？”
颜澄没有回答，但那样子算是默认了贺斯聿的说法。
“你觉得我会愧疚，会痛苦吗？”他问。
“你会吗？”颜澄笑着反问。
轻飘飘的言语落下，两人也都沉默下来。
颜澄看着面前的人，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这三年间的各种画面。
虽然那段时间中它被屏蔽了很多信息，但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入狱，会被冠上那个莫须有的罪名，不过是因为他需要那么一只替罪羔羊而已。
而为什么会是她呢？
颜澄也想过质问。
不过后来，她不用想也知道了答案，因为……她是最合适的那个。
因为合适，所以他将她送了进去。
颜澄曾经那么热烈地爱过他。
这些感情，他没有给过她回应，也不屑一顾。
颜澄已经接受了这件事了。
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
他可以不喜欢她，可以不回应她的感情，可是为什么……还要用这样极端甚至肮脏的手段来对她？
碾碎她的尊严，甚至连她仅剩的那点自由，他也不愿意放过。
可是现在，颜澄看着面前的人，却是连质问的话都说不出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他。
“不会。”
贺斯聿回答。
并不意外的答案，也让颜澄的唇角向上扬了起来。
她甚至都没有一点点的……意外。
然后，她说道，“我也觉得，所以我怎么可能用自己去报复您呢？我没有接受，仅仅是因为……我不想接受而已，没有其他任何的，特别的原因。”
“如果贺总您仅仅是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那您现在知道了？我可以走了吗？”
“你今天跟人来这里，是为了促成流云项目的合作吧？”贺斯聿突然那又问。
“对啊。”颜澄倒是不掩饰，“贺总对我的近况倒是很了解？怎么，该不会是想着找个机会，再将我送入监狱吧？”
“这其实不是一件难事。”
贺斯聿回答。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是让颜澄的表情慢慢消失了。
——他的话语是那么轻巧。
仿佛这两句话之间，不过是随便买卖一样东西而已。
但那是颜澄一整个的……人生。
“我知道你有几分小聪明。”贺斯聿看着她，“但在商场上，仅凭你那几分小聪明，你以为你可以走多长的时间？颜澄，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到那个时候，你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他的话说完，颜澄倒是轻轻笑了起来，“那贺总觉得，我现在的生活就很好吗？我的人生……还能糟糕到什么程度呢？”
她这句话，倒是让贺斯聿回答不上来了。
颜澄又问，“所以，我为什么不试试看？”
“你如果只是想要优渥的生活……”贺斯聿的声音顿了顿，再继续说道，“我可以提供。”
他的声音压低了，但颜澄还是听得清楚。
但即便是那样清晰的言语，此时颜澄还是下意识感觉自己是弄错了什么。
直到她对上了贺斯聿的眼睛，又想起了他刚才的那一句……澄澄。
颜澄突然又笑了起来。
比起刚才客套而僵硬的笑容，此时她的笑要显得夸张许多。
她笑得喉咙甚至都有些发紧，直到她的太阳穴都开始突突发疼的时候，她才算是慢慢平息下来，眼睛看着面前的人，“怎么提供？你想包养我？”
她的话语，赤裸直白。
说话之间，仿佛已经将自己当成了一个低贱的商品，贴上价码，甚至跟贺斯聿商量合适的价格。
贺斯聿的手指依旧是蜷缩的状态。
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他才继续说道，“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但如果你生活上需要帮助，我可以提供一些……资金给你。”
“什么样的帮助？需要一个床伴，贺总也可以帮忙吗？”
话说着，颜澄又笑了起来。
她一双眼睛也直勾勾地看着他，带着戏谑，和轻蔑。
贺斯聿的眸色顿时沉了下来。
颜澄只当没有看见，只直接几步上前，定定看着他，“而且，刚才贺总不是说了吗？不会对当年的事情对我有任何的愧疚，那现在，又为什么要对我进行补偿？”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两人的脸庞一下子贴近了。
风将颜澄的外套衣摆扬了起来，打在贺斯聿的手背上，带来几分痛感。
贺斯聿的眉头也一下子皱紧了。
他不得不向后退了一步，像是要拉开和颜澄之间的距离，但颜澄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反而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用力往下拉！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几秒的时间中，贺斯聿却 突然想起，当初他和颜澄在这里，也曾经发生过同样的一幕。
那个时候，少女抓着他的衣领，在他低头的同时，颤抖而羞涩地献上了自己的初吻。
同样的山风吹过，同样的凉亭，甚至连旁边的古树，这么多年也依然没变。
而那个时候，少年同样诧异而悸动的心跳，在经过几年的时间后，终于传入了贺斯聿的胸膛。
但他还没来得及感受，颜澄的声音又再传来，“贺斯聿，你真的……太虚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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