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赵恒川的小心思
赵恒川心尖忍不住发颤,手也抖个不停。
陆景轩是怕陆家人在万年县遭遇不测,才说去救人的,万一他知道家人早已脱离危险,还会去万年县救人么?
不得不承认,陆景轩是个正人君子,哪怕是算计他家的铺子,用的也都是阳谋。
可是真到了危及性命的时刻,谁又说得准他不会自私一回?
思及此,赵恒川忙去看那封信上的其他字,可大部分的字迹都被弄湿了,糊成了一团,根本看不清一点。
于是,他又急切地去翻其他信件。
署名马老太和王氏的信,倒是没有被弄湿,但是上面写的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问候话,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而这两封信字迹灵动,一笔一画之间自有风骨,与那封被沾湿的信字迹一般无二,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还是一个女人。
据他对陆家的了解,这应当是陆景轩的妻子沈菀的字。
没想到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还是商贾出身,竟然能写出这样的好字。
想起家里大字不识的未婚妻,赵恒川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几张信纸,心里有一股无名之火在燃烧。
他就是个倒霉蛋,学习上一直被陆景轩压着,连取的妻子也比不上他的,加之陆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显然早已比他家有钱了,而且陆家的那些人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赵恒川越想越不平衡,心跳不稳,连呼吸也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突然,门口想起了一阵敲门声。
吓得他赶紧将信纸藏了起来。
他努力使自己的心绪平静,开口询问,“何人?”
“客官,小的是来送午饭的。”
一听是来送饭的,他长舒了一口气,让店伙计把饭放门口,待会儿他自己去取。
可他刚一站起身,手里的几张信纸里就飘出一张小纸条。
这小纸条上的字迹与沈菀的不同,应当是后来夹进去的,想必一定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他连饭也顾不上拿,连忙捡起地上的纸条看了起来。
只是看到“屯粮”、“南迁”、“勿撤兵”,几个字眼的时候,骤然瞳孔一缩,没来由背上冒起了一丝冷汗。
难不成陆景轩已经看了信?不然如何会说出早上的那些话?
不对,时间对不上,看来是有人和陆景轩想到一块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不是说了你放门口就好么!”
赵恒川此时正处于神经高度紧绷的状态,冷不丁被敲门声吓到,声音也染上了怒气。
门口的陆景轩敲门的动作微微一滞。
“赵兄,是我。你的饭食在门口,我帮你端进去吧。”
赵恒川听到这声音吓得魂不附体,眼看陆景轩要推门进来,连忙把几张纸揉作一团,一股脑吞了下去。
顿时噎的难受,便又仰头灌了一壶水下肚,才好受些。
陆景轩见赵恒川许久才开门,屋里的水渍又撒了一地,不禁有些疑惑。
“赵兄你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不妨说与我听。”
赵恒川面色一僵,眼睛不自觉瞟向别处,道,“无事。不过是回来时太过疲乏,贪睡了一会儿,谁想就睡过了头,连午饭也忘了吃。”
他说着弯腰去端地上的托盘,那托盘上的饭菜早已凉透了。
陆景轩道,“饭菜都凉了,我去叫小二帮你热一下。”
“不用,天气热,我喜欢吃凉的。对了,陆兄你怎的这么早就回来了?”
赵恒川赶紧心虚地换了一个话题。
陆景轩沉吟片刻,道,“刘知府不忍我中暑,又看我心性坚定,便准了我去万年县。”
赵恒川一听这话,顿时心里一喜,可他的嘴角还来不及翘起,就听到陆景轩继续开口。
“刘知府说我一人去,也没个一起参谋的人,希望你一同前去。”
......
忙了一整天,沈菀到傍晚才休息,便就着夕阳的余晖,看起书来。
这书不过薄薄一册,全书没有废话,写的全是张神医的心得,虽只有一部分,但也足够她钻研一段时间了。
张神医临走前不仅送了自己的心得,还给了她一些自己配制的毒药和解药。
之前,张神医师徒迫于生计,黄芪拿了一些毒药和解药出去售卖,而那些药大多被药贩子转手,以更高的价格卖了出去,乌雅就是这么买到的“三日昏”。
“三日昏”的制作原料极其难得,眼下张神医也没有剩余的了,就给了沈菀其他的药。
沈菀翻看了一下布包,发现里面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痒痒散、麻沸散、辣滴子......甚至连毁尸灭迹的化尸水都有。
她正看得入神,忽然就被耿婆子的一声惊呼打断了思绪。
“我的老天,这可怎么办哟,全都没了!这不是要了我的命么!”
耿婆子这一嗓子嚎完,马老太他们几个全都不约而同放下手里的事情,往厨房而去。
沈菀也把书册和布包收了起来,去了厨房。为了避免家里的孩子误碰毒药,她还把东西放到了最高的柜子上。
此时厨房里,耿婆子正趴在一筐子“草”上痛哭。
马老太一把把她拽了起来,“哭什么哭,后辈们都在这里,也不嫌臊得慌。你倒是说发生了啥,一个劲哭顶个什么用?”
耿婆子擦了一把眼泪,哽咽道,“我来收拾上路用的东西,想着上个月收的麦子也能当口粮,就过来翻找。谁想全发芽了,这该如何是好?”
马老太皱眉,有些惋惜,想来是麦子受了潮,这才发了芽,估计不能吃了。
之前有一段时间一直下大雨,陆家还趁那时候直接把旱地改成了水田,现在别说水田和小龙虾了,就是陆家的老宅子也都没了。
想到这里,马老太也是红了眼眶。
沈菀一见大家情绪都不好,心里急的不行。
逃难本来就是一件身心俱疲的事情,这还没上路呢,自己搁家里就哭起来了,不是个好兆头。
“奶奶、耿奶奶,你们先别哭,活人还能被尿憋死?让我看看,说不定还有办法呢。”
王氏也好奇沈菀会有什么办法,于是跟在她后面也凑了过去。
一颗颗麦芽像是一根根尖针一般竖直地插在箩筐里,看上去蔚为壮观。
沈菀一见此情景,第一个就想到了麦芽糖。
她打算抚摸一下麦芽,试一下麦芽的饱满坚韧程度,手刚伸出去,王氏就大叫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这麦子都发芽了,你也不嫌脏。沈大丫你可别忘了,待会儿你还要做饭呢,我可不吃脏东西。”
即便是泥人被惹急了也有三分脾气,更别说沈菀从来就不是什么以夫为天的女子,自不会惯着王氏这个婆婆。
她勾起唇角,笑道,“婆母,你是觉得耿奶奶储藏的麦子脏?”
耿婆子眉毛一竖,开口就骂,“王氏,你个没眼色的搅家精,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嫌我老婆子脏?你要是嫌弃,就出去,没人拦着你。”
麦子白白浪费,已经让她像挖了肉一般难受,现在还有人诋毁她的东西脏,叫她怎么能忍?
王氏吓得一哆嗦,要是被赶了出去,她还能去哪?那个哈什么图的,听说专门虐杀女人,她可不要被抓去。
“娘,您替我说说话吧,儿媳不想走。”
耿婆子脾气暴躁,她怕再说错话,所以不敢直接求她,只能去求马老太。
方才,她太着急了,想着沈菀必是要出风头,所以趁机打压一下她,才故意说脏的。
其实,耿婆子爱干净,储存麦子的时候,在底下垫了一层白色纱布,此时的麦芽一点也不脏。
马老太立即拉了脸。
让她去求耿二妞,做梦。还是为了王氏这么个糟心玩意去求,她才不愿意。
她鄙夷地看了一眼王氏,然后朝沈菀努了努嘴,意思不言而喻。
王氏心里一惊,马老太这是让她去求沈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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