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陆家一片狼藉
沈老大被马老太一扫帚打了下来，狠狠摔了一个屁股蹲。
他呸了一口嘴里的灰尘，大骂，“我是陆秀才的大伯，哪个下流胚敢打我！”
“你是他大伯，我还是他奶奶呢！”马老太中气十足，狠狠一棍子打在沈老大的屁股上。
沈老大吃痛，拍了一下自己屁股的灰尘，求饶道，“马婶子，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沈大丫的大伯。”
马老太闻言，立即停了手，仔细看了看，确实是沈老大无疑。
大丫这个大伯卖她的时候，明明说了卖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不会管大丫的事情。大丫嫁过来快三个月了，沈家人也没来看过一次，她还以为不会来了。
没想到，今日却突然来了，反常得很。
马老太有些警惕地把食盒藏到身后，笑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大丫的大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她大伯，你特意跑到陆家来，不知有什么事？”
“害，婶子，你看你这说的。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大丫么？大家都是一家人，那么见外干什么？今天是大丫的十六岁生辰，我这做大伯的就带了一直老母鸡来。老母鸡炖汤最是滋补，给大丫补补身体。”
沈老大干笑了两声，把地上半死不活的老母鸡提了起来。
马老太瞅了一眼病恹恹的老母鸡，心里有些不喜。
“来都来了，进屋坐坐吧。刚好你和大丫许久没见面了，也聚一聚，唠唠家常。”
她说着，就去敲门，却发现门竟然从外面锁上了。于是，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宅院里很安静，只有风吹动满院子的花叶发出的沙沙声。
她喊了两声，发现没人回应。
“她大伯，大丫她不在家，估计是出去打理生意上的事情了。你是在这里等她还是下次再来，咱们好定一个时间。”
沈老大一见沈菀不在，脸顿时就沉了下去。
沈大丫一个姑娘家不在家里好生待着，去外面抛头露面，那不是在丢他们老沈家的脸么？
“婶子，不是我说，女人家就该有女人家的样子。大丫出去你们也不管管，以后让我在村里怎么抬得起头？我可没见过一个秀才娘子是整天在外面和一群大男人做生意的。”
沈老大没注意到，马老太的面色已经黑的能滴出水来了，仍是自顾自说着。
马老太突然沉声道，“行了，她大伯。你也有一大家子要管，忙得很，我就不留你了。把礼物放下，你就请回吧。”
“婶子，我实话和你说了吧，今天我来，是受了县令之托，特意请你们一起去县令家做客的。”
沈老大突然神气了起来，要不是赵姨娘吩咐此事不可张扬，他早逢人就说了。
“县令好端端的请我们泥腿子干什么？”
“你们家景轩考中了府试的案首，县令起了惜才之心，想当面提点他一二。别人想去，还没这个福分呢？”
马老太皱眉，“可是二郎他并未回家，不如等他回家再说。”
沈老大见马老太不好糊弄，眼里闪过一丝恼怒，但面上却不显。
“不着急，县令大人就是想见见，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能培养出景轩这样的人中龙凤。你们大可以在县衙里等景轩，不耽误事的。”
去县衙里呆几天，开什么玩笑？家里的一堆生意不要做了？
马老太也不想多费口舌，直接把沈老大送出了家门。
一个家丁打扮的人看到他出来，悄悄靠了过去，“怎么，事情成了么？”
沈老大面露难色，“大哥，这马老太软硬不吃，虚得想个别的办法才成。”
这家丁乃是赵姨娘的心腹，见状，送了一包东西给沈老大。
“这是迷魂药，你放到陆家的水景里，晚上，陆家人都回来了，我自有办法请他们一家整整齐齐上门做客。”
沈老大心头一跳，这竟是要强绑了人去，恐怕是宴无好宴。莫不是陆家得罪了县令？他有点不想去淌这浑水了。
“小哥，不知赵夫人答应事成之后给我的院子，可还作数？”
赵姨娘说过只要他肯帮这个忙，会送他一套县城里的宅院。而且，从此之后，他就是赵姨娘的人了，也能沾沾县令的光。
......
沈菀一下午都在县里各个米铺子之间奔走。
连饭都来不及吃，此时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暗蒙蒙的天空，估摸着再过一会儿，就该宵禁了。于是，忙去雇了一辆驴车，载着粮食往回赶。
沈菀买的都是一些糙粮食。
精粮量少且贵，还容易引起他人的觊觎，并不划算。所以，她买了大量的小麦、糙米之类的粮食。
陆家人口多，这一车粮食大概够陆家吃上小半年了。希望能平安挨过暴乱的时候吧。
沈菀用再次系紧了一下麻绳，使白布完全把粮食包裹住，又在末端系了一个死结，这才放心地坐上了驴车，驾车往家里去。
夜里。
陆家院子的大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盏灯、一个人也没有。
这个点了，家里不可能一个人也没有，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忽然，沈菀踢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件。凑近一看，是一个二尺来宽的小食盒。
里面瓷盘碎的一塌糊涂，菜肴也全洒了。
几种爽口的小冷盘糊在了一起，凉拌黄瓜、醋溜木耳、虎皮凤爪，这些都是她喜爱吃的。食盒的第二层，一碗长寿面加一个煎鸡蛋，早就坨成了一团，瓷碗也碎了。
马老太早上说给她做长寿面吃，现在......是她不好，是她回来晚了。
陆家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竟然要对老弱妇孺下如此狠手！
陆双双绣了一半的帕子、丫丫的纸风筝、石头的小皮鼓，全都乱糟糟的放着，上面还破了几个大洞。
看着东倒西歪的桌椅板凳，满室的狼藉，沈菀眸色越来越沉。
“奶......是我对不住你们......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这么多天的相处，她早把马老太当自己的亲奶奶了，还有除了王氏外的陆家其他的人，都和她的亲人一般。
若是他们全都遭遇了不测......
沈菀颤抖着手指，含着泪，一点一点吃着那碗坨了的长寿面。陷入了绝望。
突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伴有男人、女人的抱怨，以及小孩子的哭闹声。这些声音，让她有些熟悉。
沈菀的手指不自觉收拢，捡起一片碎瓷片，紧紧握在手里，悄悄藏到了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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