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多屯粮
万年县不大，吃得起大米的就更没几户人家，卖米的铺子少得可怜。
沈菀把帽檐拉低了一些，让人看不出她的容貌。又环顾了一圈，确定没什么人后，才悄悄进了一家最大的米铺子。
老板一见有生意上门，忙跑过去招呼。
“客官，我们这里有精米、糙米、混合米，不知你需要些什么？”
沈菀故意压低了声音，道，“给我来五石精米。”
“啊这......客官，咱们小本买卖，你就莫要寻我开心了。”老板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不知是热的还是吓得。
在大夏，一石约等于九十公斤，也就是一百八十斤。精米本就稀少，更别提还是开口就要五石了。简直是天方夜谭。
沈菀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换了一个问，“那一石精米，可有？钱的事情，你无需操心。”
她说着拿出几锭银子，放在了柜台上。
老板定睛一看，居然是实打实的四十两银子！
沈菀清楚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里的热切，刚要说些什么，就见老板忍痛回绝。
“客官，实在不巧，我们这里没有这么多精米。你......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一石精米最多不超过三十两银子，而老板面对四十两依旧不改口，看来，是真的手上没货了。
沈菀想了想，继续道，“那混合米可有？我要一石。”
她说着，把四十两银子又朝老板推了推，意思不言而喻。
老板都快哭了，“客官，快别问了，一石混合米那也要半石的精米去掺和。实不相瞒，小店的精米，也就剩下十几斤。再多的就没有了。”
沈菀心里一沉，急忙收了桌上的银钱，朝下一个米铺子而去。
接连问了好几家。竟然到头来，只有最初问的那一家还有一些精米，其他的米铺子里的精米竟然全都售罄。
赖老头坐在店门口，百无聊赖，见沈菀匆匆路过，觉得她的身形有些熟悉，忙开口，“沈娘子，你这是打哪去？”
沈菀一回头，见是赖老头，便把帷帽掀开一点，露出自己的真容。
“赖老，是我。不知道你铺子里有没有精米？”
赖老头的粮油铺子，主要是卖大豆油、菜籽油、花生油什么的，而粮食的品种则非常有限。所以，一开始沈菀并没有想着要去他的铺子。
“爹，外头热，你进屋来吧。”
忽然，粮油铺子里传来一声年轻女子的声音。
沈菀忙抬头看了过去，女子约莫二十多岁，长得有几分像赖老头。
“这是我的小女儿。自从赖头去充军以后，我小女儿就来照顾我了。说到底，还是女儿孝顺啊。”赖老头笑着道。
赖头和王富贵都发配充军去了，一个往南走，一个往北走，分属不同的卫所。
沈菀和赖老头一同进了铺子，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赖家父女皆是一惊。赖老头斟酌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沈娘子有所不知，赖头充军的那天下午，便有人来我们铺子买走了所有的精米。我们铺子里的精米本来就少，现在更是一粒米也拿不出了。”
看来是有人提前动手了，能这么大规模购买精米的，整个万年县，除了乌贵，再没第二个人。
沈菀想到那日陈师爷来陆家时，提醒他们屯粮，不禁心尖狠狠一颤。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样快。
“赖老，若是后面再有人找你买米，你就别卖了，最好其他粮食也别卖。”
赖老头不明所以，刚要询问，却发现沈菀早跑没影了。
沈菀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脚下也好似生了风一般，越走越快。
一粒稻米长成成熟的水稻，大致需要一百四十多天，而她前不久刚插的秧苗，等到成熟至少需要一百多天。
按照正常的脚程，从匈奴驻地到万年县，多则一个月，少则十几天。
草原上宝马良驹品种甚多，实际上，这个天数只会比她预想的更少。
她根本等不到水稻成熟，必须马上屯粮！
若是匈奴打过来，最先被波及的一定是乡下。而县城，有城门的阻挡，官府也有一定的兵力，按道理比乡下要安全不少。
只是，乌贵自己都开始屯粮了......
沈菀可不认为他会好心地开仓放粮，还是精粮。乌贵大肆购粮，估计多半是为了自己跑路用。
......
沈老大提着陆景升送的老母鸡，大摇大摆地到了陆家新搬的小院子前。
他仔细瞅了瞅院子，却是吓了一跳，这院子不大，但胜在精致。从门缝往里头瞧，还能看到院子里种了二十几盆花。一片花团锦簇，煞是好看。
陆家穷得连吃饭都难，现在搬进了县城里不说，还有闲工夫种花，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可怜他沈老大还在乡下吃土呢！
思及此，他把老母鸡往地上一搁，气势汹汹地开始敲门。
“沈大丫！开门，你大伯来了！快开门！”
门被砸得震天响，惹得大街上不少人驻足。
砸了许久也不见里头有半分响动，沈老大的耐心也被耗光了。
他三两下爬上了门口的一棵大树，想从树上跳进陆家院子。
邻居看到这情形纷纷出来指指点点。
沈老大却不甚在意，他是沈大丫的大伯，就是陆景轩的长辈，是陆家的上宾。陆家也算半个他家，爬墙进去也不是什么大事。
马老太提着小食盒往家走，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她特意做了一碗长寿面和几盘爽口小菜给沈菀庆生，正好露一手，也让沈菀尝尝她的手艺。她年轻时候，煮面那可是一绝，至今还宝刀未老。
最近沈菀老询问她户籍的事情，让她心里有些不安。
这么好的孙媳妇，打着灯笼也找不着。二郎又常常不在家，该不会让人给拐跑了吧？
不行。
等大郎他们晚上回家，每人还要送沈菀一件生辰礼物，必让她知道陆家的好，再不想离开才行。
她正边走边想，忽然看到自家门口一颗歪脖子树上爬了个人，看样子似是要跳到她家里去。
马老太当即抄起路边扫大街的长扫帚，朝那人冲了过去，“不长眼的东西，你好大的狗胆，敢偷到我老婆子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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