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状告县令
青州府，府衙宅院，书房。
刘知府正襟危坐，而他对面站着的则是陆景轩。
自那茶楼一瞥，刘知府便看出这陆景轩气度不凡。没想到，他竟考中了头名，成了本次青州府府试的案首。看他户籍上写的年龄，今年还未满十八，果然少年英才。
刘知府在打量陆景轩的同时，陆景轩也同样在打量着他。
刘知府看上去四十多岁，面容保养得宜，但两鬓早已生了华发，可见没少操劳。
陆景轩见刘知府放下了手里的茶盏，便上前，道，“大人，学生有一事相求。”
刘知府微微抬眸，笑道，“你是本次的案首，自当也是我的学生，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助的，尽管说便是。”
在大夏朝，考过了殿试的人，则被称为进士。因着殿试的试题是皇帝出的，所以，进士被视为天子门生。
而凭借陆景轩的才华和年纪，中进士是早晚的事情。他就趁现在先结个善缘，厚着脸皮当一回先生了。
“大人，实不相瞒，学生要状告万年县县令徇私舞弊。一个多月前，学生参加了万年县的县试。下半场考试开始前，学生腹中疼痛去了茅房。意外听到了县令乌贵收了张家的贿赂，想让同考场的张开顶替学生的成绩。”
“张开？”
刘知府疑惑地翻看了一下书案上的卷总，找到万年县的县试名单，扫视了一下。
“你说的张开，可是你们万年县这次的案首？”
陆景轩点点头，继续道，“学生不想被乌贵算计，便在下场考试中故意表现不好，最终以第三十一名的成绩考过了县试。而本次县试的第二名赵恒川则被诬陷抄袭，取消了科考资格。”
刘知府越听眉毛越皱越紧，“县试是取前三十名录取的，也就是说赵恒川被取消了考试成绩，你才上的榜？”
“是。”
“那你可有想过替他人出头的后果，若是赵恒川的成绩属实，你的县试成绩则将作废，连着这次的府试成绩也不作数了。”
陆景轩微微侧身，看向刘知府，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大人，若是赵恒川的成绩属实，那张案首的成绩必然是假的。”
刘知府见陆景轩如此笃定，也不好当场下结论了，忙拆开里面的案综开始看起来。
以往每年各个县的县试都会有作弊的事情发生，只要知晓各县妥善处理了就行，他一般不会过多询问，询问多了有僭越的嫌疑。
没想到，今年万年县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事情，若是真如陆景轩所言，等这个张开一步一步爬到了庙堂之上，真就太可怕了。
事情败露的那一天，不只乌贵要受罚，连他这个上风也没有好果子吃。
此时，书房里静的可怕。
刘知府早已屏退了左右，满屋子只有他翻动纸张的哗哗声。
金牛村，陆家。
沈菀听了徐汉文的描述，背后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想到书中的世界不过是这个世界的表象。书里的世界只侧重写男主的运气逆天，实力超群，却完全没有把他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看待。
陆景轩是一个真实的人，他也会害怕，会隐忍，会妥协，更会爆发，在关键时刻给敌人致命一击。
沈菀突然好似想起什么，问道，“徐公子，那赵公子可跟着相公一起去了青州府？”
“陆兄一考完便请我去通知赵恒川去青州府了，我给他安排了住处，就在陆兄的房间旁边，方便得很。”徐汉文说着又灌了一杯茶水下肚。
“徐公子仗义疏财，实在令人钦佩。”沈菀这一句赞美是发自肺腑的。
陆景轩的这个舍友，在书里也就是提了一嘴，戏份加一起都没她多，可谓是路人甲中的路人甲。没想到，他也有如此高尚的品德。
徐汉文摆摆手，一脸不甚在意。
“害，嫂子，你真抬举我了。我读书不行，一辈子勉勉强强估计也就考个秀才到头了。陆兄和赵兄就不一样，他们都是有大造化的。我感觉我把所有的运气都放在结交贵人上了。都是兄弟，我相信以后他们好了，也不会忘了我的！”
沈菀被这番言论说的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是该夸他心态好呢，还是该夸他心态好呢。
一个时辰过去。
刘知府终于在堆积如山的密封卷子里，找到了写着赵恒川和张开的名字的试卷。
他叹了一口气，有些疲乏道，“卷子虽在本官手里，但本官也没有拆卷子的权力，若要拆封，需得请示学政。不知你说的那位赵恒川赵学子可来了？”
陆景轩立即朝门口看了一眼，赵恒川就走了进来。
此时的赵恒川早已没了往日里的一身酒气。
他身穿一件藏蓝色长衫，衣服上一个褶子也没有，脚上也换了一双新鞋。头发整整齐齐梳好，用网巾固定住。一张俊脸白白净净的，两只眼睛里也有了神采。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下陆景轩。
以前他和陆景轩、徐汉文交情不深，只是觉着他们不似班里其他学子那般讨厌而已。没想到接触一下，人都还不错，值得深交。
不，陆景轩还是有些心机的。
之前趁他落难低价租了他家的铺子，如今又说有办法帮他恢复科举资格，但是要他把家里的铺子给陆家，才肯帮忙。
用一个铺子就能换取他的前途，让他怎能不动心？陆景轩此人的城府着实有些可怕了。
“你就是赵恒川？”
刘知府懒懒扫视了两人一下，把赵恒川眼底里的情绪暗暗记了下来。少年人终究是太年轻了，一个不留神就把自己的老底给暴露了。
倒是这陆景轩颇为老练，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就连说到自己遇到不公的事情也是神色淡淡，让人捉摸不透。
“草民赵恒川，要状告乌贵徇私舞弊，状告张开县试抄袭，还请知府大人替草民做主！”赵恒川说着竟是直直跪了下来，朝刘知府狠狠磕了几个响头。
刘知府合上书卷，看向赵恒川，缓缓开口，“你说，你是被抄袭的那个，那我且来考考你一二。”
县试府试的考试内容基本不变，主要考的就是四书五经。不过，府试的考察方向较县试而言，更为灵活一些。
所以，刘知府此时考考赵恒川的才学，也不算为难了他。
......
一个时辰后。
刘知府满意地合上卷宗，叫来手下，亲自书信一封。随即，便有两队人马悄悄从府衙溜了出去
一路是往万年县去的，而另一路，则去了江北道学政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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