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天
我在办公室里已经待了七八个小时了，现在已经接近凌晨。
虽然有阿姨定时清理，但整个办公室仍旧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纵使这里很干净，一尘不染，但在我看来，这里就像是一处专门屠宰人类的屠宰场，血肉横飞，尸横遍野。
我蹑手蹑脚地往门外走去，忽然迎面走来了一个人影。
沈主任？
我倒是没想到沈主任这个点了，居然还孜孜不倦地在楼里巡逻。
这个沈主任似乎要比在办公室里的职员要高级一点，我贸然出去，很可能会被沈主任发现。
虽然我的体质特殊，不容易被各种特殊的存在察觉，但不代表对方没有捕捉到我的能力。
这个大金公司的诡异程度远超我的想象，单论怪异的程度还在牵手鬼事件之上。
在这种地方，一步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甚至我连这里怪异的源头在那儿都不知道。
沈主任很快就走过去了。
好，趁着这个机会去电梯那儿，我刚想迈出办公室一步。
可走廊的尽头居然又出现了一个人影，我赶紧往办公室里缩了进去，只是还是好奇来者是谁，这个公司那么大，应该主任级别的人不在少数。
可我看到一张极为熟悉的脸，就这么面无表情地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又径直离去了。
沈主任？怎么还是他？
来的人居然还是沈主任，他就像是刚才一样，走过这条走廊，仿佛他就是这条走廊的一部分。
“不行，不能进入这条走廊，我敢确定，一旦我进入这条走廊，就会被沈主任察觉，甚至被这栋大楼的真正的主人所察觉，到时候绝对脱不了身。”
我看了看时间，距离天亮已经不足两个小时了，我当机立断，一只手往空气里一划，身子往里面一钻，已经躲藏进了走阴空间之内，一面偷偷开启了骨眼，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整个办公室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异动。
每个人就像是白天一样，像是一枚枚精密仪器上的齿轮，不断运转。
只剩下石英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稍稍整理了一下所得到的线索，大金公司的背后绝对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这里的老板所攫取的巨量财富，恐怕和这里夜里的“加班”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一方面，白天的业务员做这最正常的生意，至少我下午接触到的客户都是一些石油大国以及欧洲的老外，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到了晚上，这里就变成出售活体内脏的肉联厂，人就是这里的待宰羔羊，随时都可以被人烹杀。
这或许是为什么沈主任这么执着于招纳新业务的原因，我观察过了，这间办公室之内，除了那个叶城斌，大部分人业务员的体内，器官都有所残缺，显然是被摘取过了。
人的器官都只有那么多，想要出卖器官赚取利润，那就必须有新人来填补空缺。
没有人哪来的器官？器官又不会凭空长出来。
最严重的就是董发，据我看来，他体内的器官已经被几乎尽数摘除了。
器官的多寡，应该和在这家公司的时间有关。
只是……为什么我没有受到这里的情况影响？
我忽然想起，沈主任递给我的那张纸，如果不是那个小男孩儿的提醒，我恐怕已经和这家公司签约了，而我和这里的人的最大不同，恐怕就是我没有签约。
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如果我签了这张纸，我就会被吸收为这家企业的真正一员。
就此被规则束缚，变得和这些人一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说法听上去有点类似‘鬼’，只不过这个规则可能不致死，甚至有让人活着的能力……但是不对，还是有不对劲的地方。”我摇了摇头，似乎缺了什么关键的内容。
鬼就是鬼，伥鬼就是伥鬼。
伥鬼本质上还是死去的人，和这些员工有很大的不同，这些人分明就是活生生的人。
“董发还提到过，今天公司的老板还会请风水大师过来处理风水，这听上去……这个老板也不像是这里的始作俑者，如果是他导致了公司的一切，那么，应该对公司内发生的一切心知肚明，理应继续维持这样的状态，而不是请什么风水大师……”
我的脑海里一团乱麻，忽然头顶的石英钟响起了“滴答滴答”的声音，我回过头去，不知不觉间，时间居然已经走向了六点。
就在这一刻，所有人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一般往门外走去，不一会儿，居然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我观察了一下周围，就连那个随处出现的沈主任都不见了踪迹，这才切开了空间回到了现实世界之内。
我看着空空荡荡的办公室，有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阳光透过窗子，照进了屋子里。
一阵阵清晨的鸟鸣，预示着白天的到来。
我犹豫了一下，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这里还保持着我昨天离开时候的原状，就连电脑桌面上显示的也是我昨天还未打完的电话号码。
仿佛我昨天晚上遇上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
我想了想，走到了叶城斌的座位上，那把突然出现的斩肉刀已经不见踪迹了，文件也被整理得很好，电脑也已经关机，几乎找不到什么使用过的痕迹。
可我蹲下身，在桌子下面，我的手指摸到了什么，我收回手，看到手指上沾染着一层黑色的碎末，这是人血干涸之后的残渣。
我站起身来，深吸了口气。
正当我思索到底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门外已经传来了说说笑笑的声音。
几个青年手里提着早餐，正快步往属于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电梯开合的声音不绝如缕，脚步声，说话声，人与人的撞击声，混成一团，像是一场最为嘈杂的交响乐。
几个熟悉的年轻人映入了我的眼帘。
我知道，我在这家公司的第二天，就此拉开了序幕。
“小周，你还没走啊，昨天的三百个电话，你打完了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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