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心理疾病
早上第一个到教室，晚上最后一个走，课间除了上厕所就是埋头做题。
以前雷打不动的篮球时间没了，喊他打游戏，回都不回。
连饭都是匆匆扒拉几口，眼睛还盯着单词本。
“我靠，颂哥，你受什么刺激了？”
魏淮舟有一次实在没忍住，趁他接水的功夫凑过去。
“你这架势，是要跟学神何宿抢年级第一啊？”
江颂拧上杯盖，眼皮都没抬：“没事。”
魏淮舟瞪眼。
“你这叫没事？你看看你这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身体不要了？”
“死不了。”
江颂拿着水杯回到座位，又摊开了一套理综卷子。
魏淮舟看着他瘦了一圈的背影，心里直打鼓。
这是……走出来了？
化悲愤为力量了？
因为温迎消失，所以决定用学习麻痹自己？
还是有了……新欢？
他旁敲侧击问了几次，江颂要么不吭声，要么就是嗯、哦，问不出个所以然。
魏淮舟只能把疑惑压在心里，顺便天天监督江颂吃饭。
生怕这哥们儿没等高考，先把自己熬干了。
这天早上，江颂破天荒没来。
魏淮舟打他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声音哑得不行：“喂？”
“颂哥？你人呢？老班点你名了！”魏淮舟压低声音。
“咳咳……发烧，请假了。”江颂在电话那头咳嗽起来。
魏淮舟心里一紧：“严重不？吃药没？家里有人吗？”
“没事，睡会儿就好。”江颂声音听着有气无力。
“你等着，我放学过去看你！”魏淮舟不放心。
下午一放学，魏淮舟书包都没收拾，在校门口小店买了点粥和退烧药，直奔江颂家。
敲了半天门，里面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门开了，江颂头发乱糟糟的，脸烧得通红，眼神都有点涣散。
“我靠，你这叫没事？”
魏淮舟伸手摸了摸他额头，烫得吓人，赶紧挤进去，把粥和药放桌上，“量体温没？多少度？吃药了吗？”
江颂没回答，摇摇晃晃地走回客厅，瘫在旧沙发上。
魏淮舟熟门熟路地去厨房倒热水，找体温计。
忙活了一阵，看着江颂把药吃了，又逼着他喝了小半碗粥，才稍微松了口气。
“你说你，拼命也不是这么个拼法。”
魏淮舟坐在旁边，看着他烧得干裂的嘴唇，忍不住唠叨。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本钱没了，你考满分有屁用？”
江颂闭着眼，似乎睡着了，又似乎只是没力气说话。
魏淮舟起身，想去给他拿条湿毛巾敷一下。
走进江颂的卧室，想从衣柜里找件干净衣服给他换。
一推开卧室门，他眼睛瞬间瞪大。
正对着床的那面墙上原本光秃秃的，现在……贴满了东西。
一张又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是京大的校门，是京大的图书馆，是京大的林荫道，是京大的实验室……
各个角度，各个季节，白天黑夜，贴了满满一墙。
而在这些京大照片的正中央贴着一张明显是从班级集体照剪裁下来的单人照。
照片上的温迎穿着校服，扎着清爽的马尾。
魏淮舟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
他吓得倒退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他慌不择路地从卧室里退了出来，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沙发上传来江颂含糊不清的嘟囔声。
因为发烧，声音比平时更哑，更模糊。
“京大……”
魏淮舟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沙发。
江颂依旧闭着眼，脸颊烧得通红，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
“温迎……在京大……等我。”
魏淮舟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江颂为什么突然像疯了一样学习。
魏淮舟慢慢走过去，拿起那条原本想给江颂敷额头的湿毛巾。
他站在原地，又回头看了一眼露出照片墙一角的卧室门。
最终，他只是默默地把凉毛巾轻轻敷在了江颂滚烫的额头。
京城，何延靠在客厅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屏幕上是还没处理完的并购案文件。
玄关传来轻微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见温迎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走进来。
身上穿着京大附中蓝白相间的校服，衬得她脸色有些过于苍白。
一天的高中课程下来，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回来了？”
何延合上电脑放到一边，声音放得比平时温和些，“累不累？”
温迎换好柔软的室内拖鞋，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把书包轻轻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动作有些迟缓。
何延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没显露什么。
他指了指身边沙发空着的位置，又示意了一下茶几。
“张姨炖了燕窝，温度刚好，过来喝点。”
温迎脚步顿了顿，依言走过来，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她端起那盅燕窝，用小勺舀着，依旧沉默。
何延看着她低垂的睫毛，想起她刚被接回何家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虽然也瘦，眼神里有哀恸，有迷茫，但至少还会偶尔说一两个字，回答一些必要的问题。
可自从奶奶的葬礼结束后，她就彻底不开口了。
一个字都没有。
医生来看过，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表现，需要时间和耐心引导，急不来。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何延试着找个话题。
“附中的课程跟得上吗？听说你们物理老师是特级教师，讲课有点快。”
温迎喝汤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依旧没声音。
何延沉吟了片刻，还是问出了那个他比较关心的问题。
“提前高考的那个名额确定能拿到吗？”
京大附中有极少数高二优秀学生提前参加高考的名额，竞争异常激烈。
他动用了点关系打探过，以温迎转学过来后的几次重要考试成绩和原来在南阳的底子，希望很大。
但这需要她本人提交申请并通过审核。
温迎又是轻轻的一个点头。
肯定，但无声。
何延看着她又低下去的头，心里那口气叹得更深了。
拿到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
多少人挤破头都想争取的机会。
这意味着她可以比同龄人早一年进入大学，早一年开始新的人生阶段。
可在她这里却连一丝一毫的喜悦都看不到，平静得令人心疼。
“拿到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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