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强求无益
“看你半天没进来,外面这么冷,担心你。”
温迎走过去,和她并肩靠在栏杆上,“电话打完了?”
姚茄低下头,半晌,才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点闷:
“没打,就是里面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温迎没有追问。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迎迎,我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怎么突然这么说?”温迎侧过头看她。
姚茄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么,声音带上了一点鼻音:
“明明知道不可能,明明人家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可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住。”
“看到他,还是会紧张,会忍不住想看他,又怕他看我。”
“今天坐在那里隔着你,我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温迎心里明白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姚茄的肩膀,女孩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喜欢一个人,又不是开关,说关就能关掉的。”
“可是好难受啊,我知道他家里情况复杂,他可能觉得配不上我。”
“他拒绝我的时候,虽然冷冰冰的,但我好像能懂一点……”
“可是懂归懂,心里还是像堵了块大石头,又沉又闷。”
她抬起头,眼里有细碎的水光。
“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也想干脆一点,忘掉他,像以前一样开开心心的。”
“可我试过了,不行。”
“今天魏淮舟提到北清班,提到以后可能一起高考,我第一反应竟然是……如果我也能考上,是不是就能离他近一点了?”
“你看,我连这种念头都有,是不是很傻?”
温迎握紧了她冰凉的手,道:“不傻。”
她又重复一遍:“一点都不傻。”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会让人变得勇敢,也会让人变得胆小,会生出很多以前没有的念头,好的,坏的,期待的,害怕的,这很正常。”
姚茄靠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
“那怎么办啊迎迎?我觉得我走不出来了,我也不能老是跟你倒苦水……”
“有什么不能的?我愿意听。”
温迎拍了拍她的背。
“而且姚茄,走不出来就不急着走,感情的事有时候越用力想忘,反而记得越牢,顺其自然,也许哪天,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就放下了。”
姚茄苦笑了一下。
温迎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未来的事,谁说得准。”
“至少你现在知道自己的心意,也明白他的顾虑。”
“这比稀里糊涂地喜欢,自欺欺人地逃避,要好得多。”
“给自己一点时间,也给……给事情一点变化的空间。”
“别因为这份感情,就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连笑都不会了。”
“你看,今天你是来给魏淮舟过生日的,也是来放松的,不是吗?”
姚茄沉默了很久,晚风吹乱了她的额发。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又迅速消散。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
姚茄从温迎肩头抬起头,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眼睛。
再看向温迎时,虽然眼圈还有点红,但努力扯出了一个笑容。
“谢谢你啊,迎迎,听我说这些……我心里好像松快点了。”
“那就好。”温迎也笑了。
她说:“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魏淮舟说不定又输得嗷嗷叫了,需要你去嘲笑他。”
姚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点点头:“走!”
两人推开阳台门,温暖的空气和喧闹的游戏声重新将她们包裹。
客厅里,三个男生还在奋战,似乎没人注意到她们短暂的离开。
温迎坐回原位,拿起那个俄罗斯方块游戏机。
屏幕上的方块还在不知疲倦地落下。
感情的事,急不得。
但好在,她们都还年轻。
还有时间,去等待,去释怀。
#
山间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
傅青隐把车停在寺庙外的空地上熄了火,坐在驾驶座里久久没动。
透过车窗能看见古刹飞檐的一角,在薄雾中显得寂静而疏离。
他又来了。
他自己都记不清这是第几次。
自从温迎离开温家,他就开始频繁地往这座寺庙跑。
他是个唯物主义者,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神佛不过是心理寄托。
可除了这里,他想不出还能去哪儿寻找答案。
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在一夜之间,把十几年的感情轻轻松松就扔掉了。
温迎突如其来的改变让他难以忍受,也更让他……困惑到寝食难安。
推开车门,冷空气涌进来。
他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西装外套,迈步朝寺庙走去。
晨钟刚刚响过,悠长的余韵还在山林间回荡。
早起的香客不多,三三两两,多是些头发花白的老人,步履缓慢。
他年轻挺拔的身影和昂贵的定制西装,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走进山门,那股熟悉的香火气更浓了。
路上遇到两个扫落叶的小沙弥,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合十行礼。
他也只是微微颔首。
禅院门口,面容清癯的住持手里捻着一串深褐色的佛珠,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住持缓缓睁开眼。
“傅施主,又来了。”
傅青隐在住持面前站定,微微欠身:“打扰大师清修。”
“无妨。”住持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
傅青隐未坐。
他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
他沉默了片刻:“大师,我还是想不通。”
住持捻动佛珠的手没有停,目光平和地看着他:“施主所指,还是那位女施主?”
“是。”傅青隐毫不避讳。
他的困惑和挣扎在这个方外之人面前无需掩饰。
“我不明白,人非草木,十几年的感情怎能说断就断,说放下就放下?”
“她甚至……没有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住持轻轻叹了口气。
“傅施主,你执着于一个为何,可曾想过,缘起缘灭,本不由人。”
“有些去意,未必需要惊心动魄的理由,或许只是日积月累的尘埃,终于压垮了最后一丝牵念。”
傅青隐摇头:“不会,我和她之间不是尘埃,一定有原因,只是我不知道。”
他望向禅院角落一株叶子落尽的古树。
“大师,是不是我漏掉了什么?还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施主,老衲前次便已说过,你与那位女施主的缘分,怕是早已尽了,强求无益,徒增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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