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默契
桌上的盘子碗筷堆得有些狼藉。
红油凝固在盘沿，竹签和用过的纸巾散落着。
魏淮舟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摸着吃撑的肚子，另一只手已经抓起了游戏手柄，冲着旁边同样放下筷子的何宿嚷嚷：
“来来来，阿宿，上线，刚吃饱得消化消化，看我今天怎么暴打你。”
何宿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身体很诚实地也拿起了另一个手柄。
两人很快沉浸在游戏音效里。
姚茄帮着把几个空饮料罐收进了垃圾袋，擦了擦手，凑到温迎旁边，小声说：“迎迎，我去下洗手间。”
“嗯，去吧。”温迎点点头。
看着姚茄走开，温迎又看向餐桌那片狼藉。
江颂已经站了起来，一声不吭地开始收拾。
他把几个空了的肉盘和蔬菜碟叠在一起，然后拿起那块已经脏了的桌布，把骨头残渣什么的往里一兜。
温迎也站起来，走过去伸手去接他手里那叠脏盘子：“我来帮你洗吧。”
江颂手一偏，没让她碰到盘子，眉头蹙了一下：“不用，你去坐着。”
“没事，两个人快一点。”
温迎没放弃，又去拿旁边几个沾满油渍的碗。
“而且这么多，你一个人要弄到什么时候。”
她记得他厨房连个像样的洗洁精都没看见。
刚才还是用姚茄带来的那瓶小的。
江颂直接把那叠盘子换到另一只手，空出的手挡了一下她拿碗的动作，语气比刚才硬了一点：
“说了不用，厨房小，站不下。”
这理由……温迎有点无奈。
她想了想，换了个方式：“那我不进厨房，我把桌子擦干净，把垃圾收一收，总行吧？”
她指了指满是油点和水渍的桌面，还有地上滚落的几根竹签。
江颂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她，似乎在想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反对，算是默认了，转身端着那叠脏碗碟进了厨房，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温迎松了口气，去卫生间找了块抹布，用水打湿拧干。
擦完桌子，她又把椅子归位，把地上零星的垃圾捡起来扔进袋子里。
姚茄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她在忙活，有点不好意思：“迎迎你在收拾啊？我来我来。”
“快弄好了。”温迎对她笑了笑。
“就剩这点，你去看看魏淮舟别把蛋糕碰翻了。”
她指了指茶几上那个还没拆的草莓蛋糕盒子。
魏淮舟的游戏动作确实有点大。
“哦哦，好！”
姚茄连忙过去看着蛋糕。
温迎把收好的垃圾袋口系紧，放到门边。
厨房的水声还在持续。
她走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边。
江颂背对着她站在水槽前，袖子挽到手肘，正低头冲洗着满是泡沫的碗。
水汽氤氲，他额前的黑发似乎被打湿了一点。
“垃圾收好了，桌子也擦了。”温迎轻声开口。
“嗯。”
江颂应了一声，没回头，继续手里的动作。
温迎注意到台子上那瓶小小的洗洁精，泡沫已经不太丰富。
“洗洁精快用完了，下次去超市，记得买一瓶大的。”
她顿了顿，道：“抹布有点油，最好用热水加点洗洁精再搓搓。”
江颂冲碗的动作慢了一拍。
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
过了几秒，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温迎看着他的背影，又说：“碗洗好了放旁边沥水就行，待会儿我帮你擦干。”
江颂关掉水龙头，拿起一个洗好的盘子，甩了甩上面的水珠，把它放在了旁边干净的料理台上。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依旧没说话，但行动上似乎默许了她的帮忙。
温迎嘴角弯了弯，转身去拿了块干净的干抹布回来。
等江颂把最后几个碗冲洗干净，她就很自然地接过。
一个个仔细擦干，然后叠放在一起。
两个人没有交谈，动作却有种莫名的默契。
一个洗，一个擦，效率高了很多。
很快，一堆脏碗碟就变成了摞得整整齐齐的一叠。
江颂把水槽清理干净，用抹布擦了擦台面。
温迎把擦碗的抹布也洗干净，拧干挂好。
做完这一切，两人同时停下动作。
江颂转过身，看了温迎一眼：“……好了。”
温迎点点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冲他笑了笑。
“出去吧，该切蛋糕了。”
江颂又嗯了一声，跟在温迎身后走出了厨房。
客厅里，魏淮舟正为了一个游戏失误大呼小叫，姚茄在一旁笑着说他菜。
温迎走到茶几旁，帮着姚茄打开蛋糕盒子，香甜的奶油味飘散出来。
她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稍后方的江颂。
他正看着这边，灯光落在他眼里，映着蛋糕上摇曳的烛火。
常年冰封的眼底染上了一丝温暖的橘色。
吃完蛋糕后，客厅里已经又响起了激烈的游戏音效和魏淮舟大呼小叫的声音。
何宿依旧沉默地握着另一个手柄，眼神专注在屏幕上。
江颂坐在稍远一点的单人沙发上，没参与游戏，手里拿着个小型的掌上游戏机，手指按得飞快。
温迎对打打杀杀的游戏没什么兴趣，正有点无聊地用小叉子拨弄着盘子里剩下的奶油。
江颂不知什么时候注意到了，头也没抬就把自己手里那个游戏机抛了过来。
温迎下意识接住，有点愣。
“俄罗斯方块，消磨时间。”
江颂盯着自己手机屏幕，好像在回什么消息。
温迎低头按下开机键，简单的像素音乐响起，果然是经典的俄罗斯方块。
她试着玩了几局，简单的规则，不断下落的方块确实能让人暂时放空。
玩到第五局，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姚茄呢？好像吃完蛋糕没多久，她说出去接个电话，就再没进来。
温迎放下游戏机起身。
客厅通往小阳台的门虚掩着，隐约能看见外面黑暗的轮廓。
她轻轻推开门。
寒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微尘气息。
小阳台上堆着些杂物，姚茄就背对着门靠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
她的手里拿着手机，屏幕却是暗的。
她没有在打电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发呆。
“姚茄？”温迎轻声唤道，顺手带上了身后的门。
姚茄吓了一跳，肩膀一颤，脸上有些慌乱：“啊！迎迎？你怎么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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