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两衙差死里逃生
孟青松见他神色凝重，转而轻笑道：“不过话说回来，经此一事，你名声只怕会更盛了！
“于这李家村的村民而言，除了赵大泗和赵狰这两祸害，帮他们拿回了地契，还给了他们口粮，一家子老小能活下去。与官府而言，你劝民从善，没有出现趁火打劫的乱象，你当居首功了。”
李长生笑了笑。
孟青松捋了下胡须，接着道：“长生，这接下来，你要把状纸写好，把赵家这些年‘欺民霸田’的恶行一一列出来，让村民全体署名。”
李长生点了点头，应声道：“是。”
……
说话间，李长生的目光扫过院子一角，看到了两张被丢弃的劲弩。
那两个衙差方才逃命一般的跑了，哪里顾得及拿上这两张劲弩。
李长生迈步走过去，将其捡了起来掂了掂分量，随即朝着孟青松递了过去。
“孟叔，你看看这个……”
孟青松伸手接过，指尖拂过弩身，突然看到一行小字，眉头微挑道：“青河官制？长生，这可是衙门里的东西——制式弩箭。”
李长生冷笑一声，道，“孟叔，这是严光那厮，勾结衙差从官府里偷拿出来的。他们为了对付我一个区区草民，还真是下足了功夫。”
孟青松摩挲着手里的弩箭，半晌才道：“这两张劲弩是个好东西，力道十足，这寻常的弓箭可比不了。长生，你且把它留下来吧。”
李长生闻言，神情有些犹豫：“孟叔，这不太妥吧。这毕竟是官府里的东西，若是被人瞧见了，只怕会惹来麻烦。”
孟青松却是摇了摇头，将劲弩递给他，笃定道：“无妨。这两张劲弩是那两个衙差是私自偷拿出来的，哪里还敢四处张扬？且不论他们勾结严光为非作歹，就单是私盗官械这一条，就够他们受的了！”
他又拍了拍李长生的肩膀：“你放心留下吧，如今这世道不太平，留下来防身也好，总归有用。”
李长生闻言，低头看了看劲弩，点了点头。
两人又四处查看了一番，确定再无什么明显纰漏，又看了一眼偏房被草席盖着的赵大泗父子的尸体，便也准备打道回府了。
接下来，只需等着县衙的人来收拾这烂摊子了！
日头渐渐西斜，照在赵家门口牌匾上那“耕读传芳”几个大字上，透着几分讽刺！
……
话说两头。
那两个衙差被村民们打得鼻青脸肿，逃出赵家后，一路跌跌撞撞，一口气跑了数里地。
可一身的伤，疼得实在钻心，天又渐渐擦了黑，今日想赶到城里去，怕是行不通了。
来的时候他们是坐着驴车来的，如今靠着两条伤腿，根本就走不快！
“二哥，咱们歇一歇吧，实在……实在是走不动了。”年轻一点的衙差阿贵扶着腰，喘着粗气问前头的二柱。
二柱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踉跄着靠在道旁的一棵树下坐下，喘着粗气道：“行，这天黑了也不好赶路，咱们寻个避风的地方凑活一夜，等天亮了再进城。”
阿贵也顺着树根坐了下来，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大叫一声说道，“坏了坏了，那……那两柄劲弩落在赵家院里了！”
“二哥，那可是蔡头从府库里私拿出来的，这要是没拿回去，蔡头能饶了咱们？”
二柱捂着肿起来的腮帮子，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他摆了摆手，喃喃道：“他娘的，咱们命都差点丢在那李家村了，哪里还顾上什么劲弩，明日见了蔡头，如实说便是……”
“我就不信，他知晓了前因后果，还能为了两柄劲弩，要了咱们的命。”
听了这话，阿贵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那劲弩是县衙的制式兵器，如今丢了，真要查出来，他们都脱不了干系！不过好在有蔡虎在前面顶着，如此想来，便也不怕了！
歇了半晌，两人说起方才赵家院里的光景，不禁叹道，“二哥，你说那些泥腿子真他娘的疯魔了，就真不怕官府派兵来拿人吗？”
二柱当时被几个村民团团围住了打，差点没命，此刻缓过神来，心里却是明白过来了！
他缓了一口气说道：“赵家这是把这群泥腿子逼急了，逮着这次机会，他们不得好好出一口恶气，把东西都抢回去？”
“即便蔡老爷他们知道了，他敢让县衙把李家村那百十号人全抓了？真要到了那一步，那群泥腿子抄起锄头反了，谁能治得了？！”
“这倒也有理！”阿贵点了点头，心有余悸地说道，“这说起来，这李家村的村民还真是彪悍，一群泥腿子罢了，怎么敢闹到这种田地的？这年头挨饿的村民多了去了，杀人抢粮的这还是头一遭。”
“哼！”二柱冷哼一声，眼底露出一抹狠厉的了然：“法不责众，这道理，那群泥腿子可能不懂，但那个李长生一定懂！”
“李长生？就是严光要对付的那个李长生？”阿贵眼底闪过一丝惧色。
“除了他还能有谁？”
二柱接着道：“这年头，但凡还有一碗稀粥喝，谁也不敢明着跟村正对着干，更别说砸了村正的家，还闹出两条人命了。”
阿贵不可置信的咋舌道：“二哥，你是说这件事是李长生挑起来的？他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二柱此时被问得心里愈发烦躁，身上的伤又开始疼了起来，他对着阿贵怒声道：“眼下还废什么话，赶紧去寻些干柴拢火要紧，这山沟沟里乌漆麻黑的，别被狼给撵了！”
阿贵被二柱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他扶着树慢慢地撑起身，往旁边的林子里挪了几步，嘴里嘟囔着：“你吼我作什么？我不也是随口问问……”
二柱看着他一瘸一拐背影，伸出手揉了揉肿得老高的脸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现在，心里却越想越后怕。
那李长生到底有何能耐，年纪轻轻，竟能让几十号村民听从于他，这般心机和手段，还真是不能小觑！
他又摸了摸怀里藏着的那包银子，暗忖道：他娘的好在得了一包银子，否则老子就白挨一顿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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