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秕谷也是谷

赵家院内传来狗吠声。

“爹，那王屠夫上咱们家来了……”

赵大泗听到赵魁这话，当下就愣了一下，挑眉问道：“你不是说他去李家借粮了麽，难道没借到？”

赵家是耳报神，这村里的事他都了如指掌，尤其是被他视为眼中钉的李家，他更是盯得紧。

赵魁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显摆：“爹，我刚问过他了，说是李家没有种子借。”

“没有还是不肯借？”赵大泗皱起眉，有些不解，“今晌午，他不还借粮给那赵铁牛了吗？”

“爹，我看这姓李的还是识时务的，怕是不敢把咱们家得罪狠了，这才不借的。”

“呵呵……”赵大泗冷笑一声，“但愿如此！”

“这李家村巴掌大的地方，水土田地就这么些，一山岂能容二虎，他李家想横插一脚，做梦！”

“爹说的对！”赵魁也跟着得意了起来。

赵大泗打量了一下他，话锋一转，冷声道：“不过你也别掉以轻心了，那个李老头先不论，他家那个李长生可是个难对付的，别看他整天笑嘻嘻的，肚里藏奸呢！你别忘了，李二麻子是怎么死的！”

“李二麻子不是让狼给叼了吗？”赵魁追问。

赵大泗看着这不开窍的儿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怒声道，“睁开你那狗眼好好瞧瞧吧。我有时候真怀疑，你特么是不是我儿子，到底长脑子了没有！”

“爹……我怎么不是你儿子了……”

赵大泗又翻了一个白眼，自那李二麻子死了之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总怕李长生那小子神不知鬼不觉得就摸上门来了。

那可是一条小毒蛇，杀人也不闹出什么动静。

如今听到王屠夫上门来借种子，他倒是心安了不少。

这至少代表，目前李家还是惧怕自家实力，凡事还是留着余地的。

“爹，那王屠夫还在院门外等着，这种子，咱们借还是不借？”

赵魁瞅着他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借给他。”赵大泗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给他十斤粟米种，三分利，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地写在契上。别忘了，按照老规矩，把秕谷子掺进去。”

“好勒，爹。我办事，你就放心吧。”赵魁得了话，乐颠颠地走了出去。

……

王屠夫原本还想着，来借粮肯定又会被羞辱几句，没想到，他连赵家大门都没进的去。

不过这样也好，正合了他的意。

很快，赵魁就拎着一袋粟米种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契约。

王屠夫落笔签完借契，赵魁把布袋扔了过去，又扬了扬手里的契约，一脸得意：“我说王叔，以后眼睛放亮一点，这李家村啊，终究是我们赵家说的算了。”

王屠夫自然知道他这是耍威风，去年上山寻李二麻子，他吓得尿裤子的事情，全村人都知道，现在却还在这里逞威风，不过是借了他父兄的势罢了！

若是李长生在这，借他个胆子也不敢说这话。

毕竟一个是杀了狼王的人，一个就是一个大怂包。

但是眼下这些话，他只能搁在心里，点了点头，陪笑道：“当然……当然，这李家村自然是赵村正说的算了。”

“时辰不早了，那……那我先回去了。”

“算你识相，走吧。”赵魁摆了摆手，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

王屠夫悻悻的走了几步，又转头朝赵家的方向啐了几口，“我呸！小人得志！”

出了一口气后，这才揣着那袋借来的粟米种，急步匆匆的回了家。

借着油灯，打开袋子一看，懵了。

只见里头的粟米种子参差不齐，好些都是干瘪壳子，一看就发不了芽的秕谷。

“该死的赵大泗，良心被狗吃了！”王屠夫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只是骂完，他还是得一粒粒把秕谷挑出来，不然肯定影响收成。

同时他也不意外，这是赵家借粮的老规矩了，只要是去借过粮的村民都知道。

没法子，只有赵家有粮借，自然是他说的算。

虽说眼下李长生家也宽裕了些，可碍于赵家的淫威，他们也不敢借种子给村民。

想到这，王屠夫对赵家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身为村正，借十斤粮出去，村民却只得到七斤不到的好粮，契书却要写足十斤，还有三分的利，等利滚利，借债人实在还不起了，就逼着卖田卖地抵债，这般手段，也就只有他们赵家能干的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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