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都说斩
第二百六十四章 都说斩
解缙、胡俨等人站在一旁，面面相觑，不敢说半句求情的话。
他们万万没料到，杨溥把事情办得如此荒唐离谱，不仅自己犯了弥天大罪，还把他们几个也拖下了水。
先前他们还在为杨溥开脱，觉得不过是失察圣驾的小过，没成想竟是这般欺君罔上的重罪。
这几日跟着皇上在工厂做工，吃尽了平日里从未受过的苦不说，如今还成了牵连者，几人心里充满了憋屈，但也只能闭口不言，静静等候皇上发落。
毕竟多说多错，沉默才是当下唯一的自保之道。
朱棣现在没了继续微服私访的兴致。
若不是在淮扬府看到了新政下百姓安居乐业的祥和景象，稍稍平复了怒火，他在扬州城当场便要发作，届时必定大开杀戒，血流成河，绝不会有半点姑息。
淮扬府的安宁与富庶，算是勉强挽回了他一丝理智。
不然，哪里还会容得下这些蛀虫在面前辩解？
“收拾收拾，明日，朕要回朝。”
朱棣甩下这句话。
朱高煦点头应下，明白父皇的意思。
剩下的处置事宜，全凭圣意定夺，他们只需遵旨行事便可，无需多言。
“太子。”
朱棣道。
朱高炽先是一愣，道：“儿臣在。”
朱棣抬眼看向他，目光沉静如深潭：“拿下方之航！”
朱高炽又是一愣，下意识看了看趴在地上的杨溥，又瞥了眼一旁同样惊慌失措、面如死灰的方之航。
一时没摸清父皇的意图。
但君命如山，他不敢有半分迟疑，挥手吩咐身旁侍卫：“来人，拿下扬州知府方之航！”
方之航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连连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臣冤枉！”
“父皇，人已拿下！”
朱高炽躬身复命。
朱棣瞥了眼被侍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方之航，又缓缓扫过一众面如死灰的文臣，淡淡开口：“众爱卿，给朕出个主意，这方之航，该如何处置？”
一众文臣都不敢率先开口表态。
这可是皇上亲自定调的罪臣，说错一句话便可能引火烧身。
良久才有一位资历较浅的大臣躬身问道：“臣愚钝，不知方之航所犯何罪，还请皇上明示，也好让臣等依法拟定罪责。”
“哦？”
朱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方之航，你自己说说，你犯了什么罪？”
方之航浑身颤抖如筛糠，嘴唇哆嗦着：“臣、臣……不知……”
“你可千万别说你不知道！”
朱棣道：“你说一个‘不知’，朕便灭你一族，你说九个‘不知’，朕便灭你九族，你试试看？”
方之航再也撑不住，哆哆嗦嗦的开口：“臣、臣在扬州城……安排百姓……敲锣打鼓恭迎圣驾……”
朱棣只是斜着眼睛看他，没有丝毫要接话的意思。
方之航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满头大汗如注，顺着脸颊往下淌，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臣有罪！臣治理无能，致使百姓流离失所，四散逃出了扬州城！皇上在扬州看到的繁花似锦、歌舞升平，那、那都是假的！是臣刻意伪造的假象！”
“接着说。”
朱棣淡淡的反应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方之航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将伪造繁荣景象、逼迫百姓穿新衣演戏、虚报赋税政绩等事情全盘托出。
话音刚落，在场百官无不哗然，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好家伙，这方之航的胆子也太大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欺君之罪，竟然把九五之尊的皇上当成傻子一般糊弄，简直是活腻了！
朱棣冷笑一声，道：“你莫不是真当朕是好糊弄的傻子？这般粗制滥造的假象，也敢拿出来蒙骗朕？”
方之航浑身抖得像筛糠，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鼓足全身力气，大声喊道：“皇上，臣要弹劾一人！”
“弹劾谁？”
“东部七府巡抚，杨溥杨大人！”
方之航像是要拼尽全力拉一个垫背的。
杨溥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差点栽倒在地，双手下意识撑住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朱棣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道：“你接着说，他如何得罪你了？还是说，你想把罪责都推到他人身上？”
“是杨溥逼我的！”
方之航声泪俱下，哭喊着辩解。
“他为了超过西部十府的税收政绩，逼着地方士绅捐助钱粮，又肆意给百姓加征赋税，巧立名目搜刮民脂民膏，才让扬州这昔日的繁华之地日渐凋零，百姓走投无路只能逃亡！”
“臣有罪，可若不是杨溥步步紧逼，以罢官问罪相胁，臣万万不敢做出这欺君罔上之事啊！”
杨溥呆立片刻，脸上血色尽失。
“臣有罪！臣治下无方，纵容下属，愿领受一切责罚！”
朱棣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道：“众爱卿，你们说说，这方之航该如何处置？”
朱高煦说道：“父皇，方之航犯欺君之罪，罪该万死！按我大明律法，当凌迟处死，碎尸万段，以儆效尤，警示天下官员不敢再行欺瞒之事！”
朱高炽则皱了皱眉，道：“皇上，凌迟之刑太过残忍，有失仁君之道，依儿臣之见，斩首示众便可，既显国法威严，也留几分体面。”
方之航听到斩首二字，差点没晕过去。
太子殿下素来以仁德著称，怎么今日也这般绝情？
一条活路都不肯给？
“朕没问你。”
朱棣摆了摆手，打断朱高炽的话，目光重新投向文臣武将：“你们说说看，该如何处置？”
解缙率先道：“斩！欺君罔上，残害百姓，此等罪臣，绝不可轻饶！”
胡俨紧随其后，道：“斩！当以国法严惩，以正纲纪！”
有了这几位内阁大学士带头，其余文官也上前表态，态度一致。
“斩！”
这等欺君罔上、残害百姓的重罪，若是轻饶，便是亵渎国法，难以服众！
朱棣转而看向江承轩，问道：“齐国公，你以为如何？”
江承轩耸了耸肩，道：“回皇上，臣以为，方之航一犯欺君，蒙蔽圣听，二犯虐民，搜刮民脂，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凌迟处死，方能平息民愤，以正国法威严，警示后世为官者敬畏皇权、体恤百姓。”
听到这话，方之航彻底崩溃了，瘫在地上哭着哀求：“皇上，求您开恩！求您赐臣斩首吧！臣愿以死谢罪，只求留个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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