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认出朱棣
第二百六十一章 认出朱棣
“备车！启程扬州！”
朱高炽沉喝一声，转身冲出东宫，随从们慌忙提步跟上，脚步声在宫道上急促回响。
扬州府官署内，往日里总是从容不迫的杨溥，现在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步。
当朱高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杨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眶泛红，快步迎上前去。
“太子殿下！您可算来了！臣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啊！万万没料到，方之航那贼子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做出这等欺瞒圣上、败坏朝纲的龌龊事！”
“事到如今，你还敢说没料到？”
朱高炽死死锁着杨溥，道：“等父皇班师回朝，你也这般轻飘飘一句‘没料到’去搪塞，瞧瞧父皇会不会容得下你这苍白无力的狡辩！”
杨溥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滚而下，很快浸湿了衣领，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只能低着头，浑身止不住的发颤。
朱高炽缓步走到主位上坐下，道：“你身为东部七府的主官，辖地之内闹出这等惊天丑闻，难辞其咎。”
“新政与旧政的博弈，本是为了替朝廷甄选真正利国利民的良策，为天下百姓谋福祉，你却为了一己之私的输赢，纵容下属用这等卑劣伎俩弄虚作假，你自己说说，该当何罪？”
杨溥身子一软，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脑袋耷拉着，只剩下无尽的惶恐与追悔莫及。
朱高煦看得愈发怒火中烧，指着杨溥的鼻子厉声斥责：“你寒窗苦读数十载，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为官者当以民为念，以社稷为重，你倒好，为了头上的乌纱帽，竟能置百姓的死活于不顾，简直枉为人臣！”
“臣有罪！臣罪该万死！求太子殿下饶命啊！”
杨溥重重磕了个响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罪与否，并非你我能够定夺。”
朱高炽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道：“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父皇的下落。”
“他老人家失踪多日，万一有任何闪失，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即刻传令下去，将方之航捉拿归案，打入天牢，待日后交由刑部严加审讯，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依我判断，父皇既然不在扬州城内，定然离此不远，十有八九是去了淮扬府。”
“那里是新政推行的标杆之地，父皇向来重视新政实效，必定要亲自前去看一看实情。”
……
与此同时，淮扬府的汉煦制糖厂里，朱棣正兴致勃勃四处视察。
从工厂的生产流水线，到员工宿舍的陈设布局，再到食堂的饭菜供应标准，他逐一细细询问，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朱高煦始终紧随在他身旁，一边引着路，一边详细讲解着工厂的整体规划、员工的日常作息安排、每月的薪资福利。
还有原料的采购与损耗、蔗糖的产出量、生产效率的提升方法等方方面面的情况，条理清晰，毫无遗漏。
朱棣听得格外专注，时不时点头，眉头微蹙。
显然是在默默盘算着其中的门道与利弊。
自打登记入厂、分配了宿舍，他已经在这里实打实当了两三天的工人。
朱高煦这小子，对亲爹也真是毫不手软，一上来就把最苦最累的货物搬运活派给了朱棣。
不过，朱棣绝非温室里的花朵，当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刀光剑影里闯过来的人。
这点体力活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难事。
最受罪的当属解缙那几位文官，平日里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
每天收工回到宿舍，都没有洗漱的力气，倒头便睡，别说跟皇帝进言劝谏了，满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累字。
对他们而言，一天之中最惬意的时刻，就是开饭和就寝这两个时辰。
仅仅三天时间，这几位往日里温文尔雅的文官，已经没了半分斯文模样。
身上穿着粗布短衫，上面沾满了泥污与汗水，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和厂里的普通工人没什么两样。
反观朱棣，却是精神矍铄，精力十足。
每天收工之后，还能和工人们围坐在一起闲聊，问问他们干活的窍门、怎么才能提高效率，聊聊读书识字的进展，相处得十分和睦融洽。
这一日，朱棣正和朱高煦一起，与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工人围坐在休息区的石桌旁，认真听他们讲述着新政推行以来，生活发生的种种变化，脸上时不时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汉王殿下！”
一个陌生声音打破了现场的宁静，将朱棣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他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了？
有人能认出朱高煦并不奇怪。
毕竟，他是这家制糖厂的大股东，时常会来厂里视察。
可如果因此联想到他的身份，那这场精心策划的微服私访就彻底泡汤了。
朱棣转过身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正快步朝着这边跑来。
“此人便是这家制糖厂的厂长，名叫戴洪昌。”
不等那人走近，朱高煦便凑近朱棣耳边，压低声音介绍道：“儿臣在厂里持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剩下的股权，一部分归戴厂长所有，另一部分则分给了厂里的工人们，让大家都能从中分得红利，跟着厂子一起受益。”
朱棣缓缓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这里的工人们一个个都对生活充满了满足感，对新政赞不绝口，原来工厂的利益与他们息息相关。
以百姓为本，让百姓能从产业发展中实实在在地获利，他们自然就有了干劲。
挣得多了，即便赋税有所增加，也不会觉得压力沉重，日子自然也就过得舒心惬意。
戴洪昌快步跑到近前。
他先前曾远远见过朱高煦一面，如今再看朱高煦身边的这位老者。
虽然穿着粗布短衫，但身姿挺拔，龙行虎步，周身萦绕着一股常人难以企及的不凡气度。
即便刻意低调，也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
戴洪昌心中顿时有了答案，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草民戴洪昌，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棣站在原地，低头看着眼前这位机敏的厂长，心里暗自赞叹。
这戴洪昌倒是有几分眼力见，竟然一眼就认出了他。
“平身吧。”
朱棣摆了摆手：“没想到你能认出朕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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