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心存侥幸
第二百六十二章 心存侥幸
“皇上乃真龙天子，周身自有龙气萦绕，气场非凡，草民虽愚钝不堪，也能隐约感知到一二。”
戴洪昌站起身来，道：“更何况，近日已有风声传开，说皇上圣驾亲临淮扬府，草民心中早有猜测，今日一见，果然印证了猜想。”
“哈哈哈，你这话说得倒是中听！”
朱棣听罢，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不过，他心里也有些无奈。
看来这微服私访是彻底进行不下去了。
如今身份已然暴露，想要再低调行事是不可能了。
站在朱棣身旁的江承轩，适时开口说道：“正如戴厂长所言，皇上龙气冲天，圣恩浩荡，所到之处，无不惠及百姓，百姓们感念皇上的恩德，铭记皇上的圣颜，自然能够一眼认出皇上。”
朱棣双手叉着腰，转头看向江承轩，脸上带着打趣的神色：“怎么？连你也跟着他们一起，编排这些好听的话来奉承朕了？看来，这微服私访的日子，是真的要画上句号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有些小小的惋惜。
原本还打算在这里多待几天，好好体验一番工人的生活，深入了解民生疾苦，没想到被一个小小的厂长认了出来，计划只能就此中断。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淮扬府知府周正、清河县知县吴智便带着一众随从匆匆赶到了工厂。
两人见到朱棣，连忙跪倒在地，身后的随从们也跟着跪拜下去，黑压压一片，齐声高呼：“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棣看着眼前这浩浩荡荡的跪拜场面，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下子，是彻底败露了，再也无法隐瞒身份了。
旁边的工人们，原本还在忙着自己的活计，起初并没有太在意这边的动静。
直到看到这阵仗，这才渐渐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围了过来，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什么。
“臣等不知皇上圣驾亲临淮扬府，未能远迎，实在罪该万死，还请皇上治罪！”
周正和吴智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都起来吧。”
朱棣摆了摆手，道：“朕本就是微服私访，意在体察民情，不想惊动地方官员，你们不知晓此事，也在情理之中，无需自责。”
“谢皇上隆恩！”
两人叩首谢恩，随后站起身来，垂手侍立在一旁。
……
这边皇上驾临淮扬府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周边州县，很快传到了扬州城。
朱高炽的猜测，果然分毫不差。
“太子殿下！有消息了！终于打探到皇上的消息了！”
杨溥一路小跑着冲进朱高炽的房间。
“父皇在哪？他老人家平安无恙吧？”
朱高炽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把抓住杨溥的胳膊。
“这都足足找了三天了，他到底去了哪里？”
“皇上、皇上已经移驾淮扬府了！听闻一切安好！”
杨溥喘着粗气，语速飞快的回答。
“真是在淮扬府！”
朱高炽转头看向杨溥，道：“你也不必再心存侥幸了，老老实实地准备好请罪的折子吧！这一次，你能不能保住性命，全要看父皇的心意如何了。”
杨溥听了这话，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心头，滋味难辨。
扬州府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方之航肯定是死路一条，他身为顶头上司，难辞其咎，绝对脱不了干系。
这下子，他的政治生涯算是彻底走到头了，能不能活下来，都要看朱棣的一念之间。
他怎么也想不通，手下怎么会冒出方之航这么一个自作聪明的蠢货，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不仅毁了他的前程，还连累了整个扬州府的官员！
“罢了罢了。”
朱高炽摆了摆手，不再多说什么，道：“事不宜迟，你立刻随我启程前往淮扬府，当面去给父皇请罪！”
杨溥没了心思盘算旁的。
皇上移驾淮扬府，而他在扬州捅下的篓子，简直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正如朱高炽所言，如今他的身家性命、官途前程，全捏在龙颜喜怒之间，半点由不得自己。
不敢有片刻耽搁，杨溥紧随朱高炽的仪仗，催马扬鞭赶往淮扬府。
官道上尘土飞扬，他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心里却揣着块冰，又慌又沉，只盼着能赶在皇上雷霆之怒发作前，当面负荆请罪。
淮扬府制糖厂里。
朱棣本还在逐处查看生产细节。
机器的运转、原料的堆放、工人的协作，看得格外仔细。
闻讯赶来的几位地方官，硬是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嘘寒问暖间，没了微服私访的模样。
无奈之下，朱棣只得暂避进一间僻静小、屋歇息，想再寻机会看看真实情形。
没料到，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官轿仪仗声，马蹄踏地、铜锣开路，动静大得惊人。
是扬州府的太子仪仗，径直闯入了淮扬府地界！
消息一经传开，围观的百姓无不惊愕哗然，交头接耳间，充斥着难以置信。
朱高炽与杨溥终于赶至厂外，两人翻身下马，齐齐跪倒在小、屋门外的青石板上，背脊挺得笔直，静候皇帝召见。
小、屋之内，江承轩正凭窗眺望，目光掠过门外跪伏的人影，很快认出了杨溥那标志性的官帽轮廓。
“皇上，东部七府巡抚杨溥抵达，随行而来的，似是太子殿下的仪仗。”
朱棣听到杨溥二字，胸腔里的火气一下蹿了上来。
他正琢磨着该如何处置这渎职失责的官员，没想到对方竟主动送上门来，倒是省了他派人去请的周折。
不过，朱棣并未急着应声，屋外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黑压压一片跪伏在地上，一个个伸长脖子，盼着能一睹龙颜，那份发自心底的热切与恭敬，让空气中渗透着肃穆庄重。
朱棣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身旁屏息等候的官员，缓缓开口：“走吧，随朕出去。”
话音刚落，他抬步率先走出小、屋，江承轩、朱高煦等人紧随其后，一众身影齐齐现身在众人面前。
百姓们纷纷抬头，看清那身着粗布短衫，难掩帝王气度的身影，当即齐齐叩首，山呼海啸般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响彻整个工厂。
对寻常百姓而言，此生能亲眼见到真龙天子，是天大的福分，足以铭记终身。
跪在人群中的杨溥，满面愁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朱棣的目光。
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以为皇上发怒，不过是因为自己失察圣驾、未能妥善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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