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这戏太假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这戏太假了
朱高煦点点头，肯定道：“爹，孩儿常年往扬州运货，这里可是货运大头！去年上半年的运货量，至少是下半年的两倍。”
“我去年来的时候，扬州城的繁华程度，起码是现在的三倍以上！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各行各业各司其职，哪像现在，就靠这么一群人来回演戏撑场面，街边小贩都是同一批人轮流换位置！”
朱棣面色变得铁青，死死盯着街上“忙碌”的人群。
原来方才的欣慰，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这杨溥，胆子简直是胆大包天！
江承轩也看出了端倪，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开口道：“解公，方才你说这是杨公特意安排的，免得影响皇上视察？这么说来，杨溥是故意不想让皇上看到民间的真实情况，才搞了这么一出‘遮羞戏’？”
解缙吓得腿都软了，差点瘫倒在地，摆手道：“不……不是的！齐国公误会了！杨公定是一片好意，怕市井杂乱惊扰了皇上，才特意清理了街道……”
“好意？”
朱棣冷冷打断，目光扫过五个内阁大学士，语气冰寒得能冻死人。
“你们五个，跟在朕身边，不准跟任何人交流，不准递任何眼色，不准有半点小动作！谁敢坏了朕的事，休怪朕不念旧情！”
五个大学士脸色惨白如纸，躬身应道：“臣遵旨！”
他们心里清楚，皇上这是彻底不相信他们了。
所谓的繁华，本就该是百姓自然的生活状态，人来人往、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现在靠一群人反复演戏来撑场面。
杨溥这是把皇上当傻子耍，把朝廷当戏台子！
解缙看着朱棣铁青的脸色，心里慌得一批。
“皇……皇上，您看那边有个戏院，锣鼓声正响，想必是在唱大戏呢！要不我们去看戏吧，权当歇歇脚，缓解缓解旅途劳顿？”
“看戏？”
朱棣指着眼前这场荒诞的“大戏”。
“眼前这不就是一出好戏吗？精心编排，演员齐全，连道具都备得妥妥当当，为了骗朕，真是煞费苦心啊！杨溥倒是有心了！”
解缙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一个劲地磕头。
江承轩见状，指着戏院笑着说：“皇上，看戏倒也无妨，免费的戏，不看白不看。”
“说不定里面的戏文，还没眼前这场‘实景大戏’精彩呢？正好也瞧瞧，这扬州的戏班子，是不是也跟街上的行人一样，是特意安排的？”
朱棣收回扫视街面的目光，落在戏院门楣那块烫金匾额上，眼底冷光一闪而过。
街上那些来回打转的群演还在眼前晃悠，这戏院又透着股刻意营造的热闹，怎么看都不对劲。
“极好，极好。”
他扯了扯嘴角，冷笑里裹着浓浓的反讽。
“朕倒要瞧瞧，这扬州城究竟能唱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好戏！”
解缙、金幼孜、胡广、胡俨、黄淮五人跟在身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像是吞了黄连般苦涩。
杨溥这回是真的闯下弥天大祸了。
街上的戏演得拙劣不堪，如今这戏院怕是又藏着更大的猫腻。
几人偷偷瞥了眼身旁的汉王朱高煦。
皇上这般精明都没瞧出的破绽，居然让这个向来粗枝大叶、只知舞刀弄枪的汉王给点破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竟也长了这般玲珑心思？
“免费的戏，不看白不看。”
朱棣抬腿迈步，转头对江承轩道：“齐国公，走，朕今日做东，请你听这出‘好戏’！”
“谢皇上抬爱。”
江承轩躬身行礼，轻快跟上。
身后的五个内阁大学士，外加十几个乔装成随从的亲卫也紧随其后，一行人脚步轻缓，悄无声息踏入了戏院。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在后排找好位置坐下，台上的戏就“哐当”一声开锣了。
江承轩挨着朱棣坐下。
另一边是朱高煦，解缙等人则在后排依次落座，混在寻常百姓中间，身着便服的他们倒也不显得突兀。
台上的戏子扮好戏服，油彩敷面，眉眼间透着股刻意的夸张，随着锣鼓声起，糅合着昆腔与弋阳腔的唱腔缓缓流淌而出，时而婉转，时而高亢。
江承轩一边端着茶杯浅酌，一边捏着碟子里的五香瓜子慢慢嗑着，目光漫不经心在台上扫来扫去。
“江卿，可知台上唱的是什么名目？说给朕听听。”
朱棣侧过头，压低声音。
江承轩放下茶杯，擦了擦嘴角的瓜子屑，对答如流：“回皇上，这是出新编的历史戏，方才进门时瞧了门旁的戏单，说是刚排出来没几日，词曲特意糅合了昆腔的柔婉与弋阳腔的激昂，听着倒是清雅别致，别有一番韵味。”
朱棣微微挑眉：“想不到你竟还懂这些戏曲门道？”
“皇上过誉了。”
江承轩摆手道：“不过是平日里听人闲谈多了，略知皮毛罢了，至于这戏文里藏的深意，臣可就说不透了。”
他目光落在身旁的解缙身上：“解公博古通今，学识渊博，想必对这戏文颇有研究，不如给皇上说道说道其中的门道？”
解缙满头大汗，手足无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皇上，臣……臣……”
“这戏唱的是王安石变法的旧事。”
江承轩见其支支吾吾，索性直接点破。
“无非是借古喻今，借着王安石变法的成败，明里暗里抨击咱们当下推行的新政罢了，把新政比作王安石变法的急功近利，用心倒是挺深。”
解缙脸色一白，如同纸一般，彻底闭了嘴生怕皇上迁怒于己。
朱棣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有趣。”
他本就对唱戏这等消遣兴致不大。
但这戏文里藏的弯弯绕绕，让他来了几分兴致。
倒要看看，这些人究竟能编排得有多离谱，又能抹黑新政到什么地步。
越往下看，朱棣的脸色就越古怪。
到最后，只觉得尴尬得浑身不自在，后背都冒出了细密的冷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空！太假大空了！
他征战半生，当年跟着太、祖爷也看过不少戏，从未见过如此尴尬的编排。
想要借古讽今，只学得皮毛，剧情生硬得像是拼接而成，台词刻意得令人牙酸，满是对新政的恶意抹黑，偏偏又漏洞百出，逻辑不通，看得人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熬到戏唱完，戏院之内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叫好声此起彼伏，热闹得有些反常，像是有人刻意组织一般。
朱棣彻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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