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不需要准备
第二百五十章 不需要准备
“去把胡俨、胡广、金幼孜、解缙、黄淮都给朕叫来！”
朱棣面无表情，道：“就说朕有要事商议，让他们立刻赶来，不得耽搁！”
“奴才遵旨！”
郑、和应声而去。
内阁的几位大学士接到通知，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解缙忍不住拉住郑、和，低声问道：“郑公公，皇上深夜突然召见，不知是何要事？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郑、和摇了摇头，道：“奴才也不清楚皇上的心思，几位大人，皇上还在等着，时辰不早了，快随奴才走吧，免得让皇上久等。”
几位大学士不敢耽搁，整理好衣袍，跟着郑、和赶往山庄。
一路上，几人皆是忐忑不安，心中暗自揣测。
看皇上这急召的架势，怕是扬州府出了什么大事，否则绝不会如此仓促。
……
“微服？私访？”
五个内阁大学士齐刷刷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惶恐。
解缙反应最疾，踉跄着上前一步，躬身叩首：“皇上万福金安！市井之间龙蛇混杂，良莠难辨，您万金之躯，怎可轻身涉险？此事万万不可啊！”
“朕何时说要只身犯险了？”
朱棣慢悠悠抬眼，道：“这不有你们五个，外加江承轩、高煦，还有朕的亲卫随行吗？还是说，在你们眼里，永乐治下盗匪横行，连天子微服都成了烫手山芋？”
解缙吓得额头撞地：“臣不敢！臣绝无此意！”
“不敢便罢。”
朱棣气定神闲的挥了挥手：“让你们跟着，你们跟着便是。朕征战半生，刀山火海都闯过，难道还怕这扬州街巷？你们这群饱读诗书的大学士，反倒比朕还惜命？”
五个大学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满是苦涩。
谁不清楚这狗皇帝的心思？
定是对扬州那刻意营造的繁华起了疑心，这趟微服私访，分明是要去戳破假象。
他们跟着，怕是要被架在火上烤，少不了要受牵连。
心中暗暗叫苦。
解缙不敢再犟，只能硬着头皮问道：“皇上，不知何时动身？”
“就现在。”
朱棣斩钉截铁道：“朕让人备好了便服，除了你们，还有齐国公、汉王，再加几名亲卫，咱们扮成商队，悄无声息进城。”
这话一出口，五个大学士心里更凉了。
这是半点通风报信的机会都不给啊！
朱棣就是要带着这几位“纸上谈兵”的内阁大学士，亲眼看看旧政所谓的“成效”到底是什么货色。
这些人文采有余，务实不足，是时候让他们见识见识民间的真实模样，好磨磨他们的书生气。
一行人悄无声息的出发了。
便服都是精心挑选的上等绸缎，透着股商贾的富庶之气。
朱棣本想当这“商队头子”，但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帝王威仪，眉眼神态间全是凛然正气，怎么看都不像逐利的商贾。
反倒是朱高煦，常年打理物流、制糖生意，浑身透着股精明干练的市侩气息，举手投足间满是掌柜的派头，倒成了最合适的“领头人”。
朱棣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扮起了“掌柜的老爹”，一身素色锦袍，倒也掩去了不少锋芒。
“江卿。”
朱棣与江承轩并肩而行，压低声音唤道。
“臣在。”
“叫我老爷。”
朱棣摆了摆手。
“老爷。”
江承轩乖乖应下，心里暗自嘀咕，明明是连襟，现在倒要喊老爷，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朱棣瞥了眼四周，见无人留意，笑着开口：“本次先逛扬州城，看看东部七府的‘真容’，等这边看完了，便去你西部十府瞧瞧，怎么样，做好准备了？”
江承轩愣了一下，好奇反问：“回皇上……咳咳，老爷，准备什么？”
“准备让朕体察民情啊。”
朱棣笑着说道：“朕还从没好好巡过你西部十府，总该看看新政到底成色如何。”
江承轩摆了摆手，道：“回老爷，无需准备，新政好便是好，不好便是不好，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皇上看到的，就是最真实的西部十府，微臣可不想为了应付视察，去欺瞒皇上，今日所见，明日所见，并无二致。”
朱棣道：“你就不怕输？”
“输？”
江承轩嗤笑一声，道：“不存在的，臣的西部十府，从不需要靠士绅捐助充门面，税收都是东部七府的百倍之多。他们拿什么跟臣比？是比税源，还是比可持续？”
解缙听着这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接话。
这话实在太打脸，他根本无从反驳，只能暗自憋气。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再次踏入扬州城。
街道上依旧是一派“繁华”景象。
孩童们在街边追逐嬉戏，笑声清脆悦耳。
商铺林立，木质幌子迎风招展，小吃的香气、锦缎的熏香、美玉的温润气息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
酒楼里飘出浓郁的酒香，行人往来匆匆，脸上都带着“刻意维持”的忙碌神情。
即便没有节日，街道两旁也张灯结彩，红灯笼挂满屋檐，红绸彩带随风飘荡，透着股刻意营造的喜庆热闹，生活气息厚重得有些不真实。
朱棣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生出几分欣慰。
没想到扬州城当真如此繁华，看来杨溥并非全是虚言，旧政或许也有可取之处。
“太假了！”
就在这时，朱高煦突然蹦跶出来，嚷嚷了一句，打破了这份和谐。
朱棣眉头一皱，转头问道：“什么太假了？”
朱高煦指着街上往来的人群，道：“爹，你仔细瞧瞧！这满大街的人，看着挺繁忙，可好多都是同一批人啊！”
“刚才在茶肆擦桌子的那个胖子，现在又跑到酒楼门口迎客，转眼又去了杂货店当伙计。”
“来来回、回都跑了十几趟了，脸都笑僵了。”
朱棣一愣，顺着朱高煦指的方向看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仔细辨认了几个人，果然如朱高煦所说，好多面孔反复出现，在不同的店铺、不同的位置来回打转，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笑容勉强得如同面具。
一个可怕念头在朱棣心头升起。
“你是说，他们这是故意伪装的？有人提前知晓朕要微服私访，特意安排人演戏，来欺骗朕？”
解缙、胡广、胡俨、金幼孜、黄淮五个大学士顿时满头大汗，后背衣衫被冷汗浸湿。
这事儿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为了讨好皇上制造虚假繁荣。
往大了说，就是实打实的欺君之罪。
那可是要抄家灭族、株连九族的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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