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展开清算
第七十四章 展开清算
忽然，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江承轩身上。
他是燕王的头号谋士，靖难的第二大功臣。
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江承轩翻身下马，上前一步，朗声道：“请王爷登基！”
他不擅长说那些文绉绉的客套话，也懒得跟那帮饱读诗书的大臣比文采。
干脆直接点明主旨。
朱棣看着眼前黑压压跪拜的人群，听着震天的劝进声。
终于露出了动容之色。
“朱高煦！”
江承轩高声喊道。
朱高煦立刻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不知从哪里拎出一件明黄色的黄袍。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朱棣面前，不由分说就披在了朱棣身上。
“还愣着干什么？”
“请王爷入宫登基！”
朱高煦一边喊，一边推着朱棣往皇宫里走。
“去皇宫！上龙椅！”
朱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众人簇拥着。
一路推到了奉天殿的龙椅前，硬生生按坐了上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靖难功臣齐齐跪拜。
山呼海啸般的呼声，震彻皇宫，久久回荡。
朱棣坐在龙椅上，沉默了许久。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新帝的发话。
终于，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难掩眼底的笑意。
“你们啊，真是害苦了我！”
“硬是把我推到这个位置上，害苦了朕啊！”
一句话，算是默认了登基之事。
从我到朕，不过一字之变。
朱棣说起来却无比顺溜，似乎演练过千百遍。
黄袍加身，君临天下。
这一刻，他终于登上了梦寐以求的权力顶峰。
当然，这只是群臣簇拥下的临时登临。
算不上真正的登基大典。
毕竟，既没有繁复庄重的礼仪流程，也缺少徐皇后在侧的陪伴。
更像一场仓促却定局的闹剧。
但对朱棣而言，名分已定。
他可以名正言顺，行使皇帝的全部权力。
他颁布的第一道诏令，便是废除建文年号。
昭告天下。
这一年，仍为洪武三十三年。
潜台词再清晰不过。
他的帝位，并非取自朱允炆。
而是直接承袭自太、祖皇帝朱元璋。
正统性不容置疑。
在正式登基大典之前，朱棣还有一件头等大事要办。
诛杀奸臣。
彻底清理建文帝的余孽，以绝后患，稳固皇权。
奉天殿内，气氛肃穆。
朱棣端坐龙椅，神色平静无波。
褪去了往日的悍勇，多了几分帝王的深沉气度。
他看向下方站着的方孝孺。
“先生，朕希望由你亲手起草登基诏书。”
“只要你动笔，金山银山、荣华富贵，皆由你自取。”
“子孙后代亦可受益无穷。”
找旁人起草诏书并非不可。
但方孝孺乃天下读书人的领袖，是文坛的标杆。
由他执笔，不仅能安抚天下士子之心。
更能彰显自己继位的合法性。
这份诏书，朱棣非他写不可。
看着方孝孺应召而来。
朱棣心中掠过不易察觉的激动。
难道这位以风骨著称的硬骨头。
终究还是认清了时势，选择臣服？
他万万没料到，方孝孺此行，根本不是来写诏书的。
而是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与他辩论继位权的合法性。
揭穿他靖难的伪装。
刚踏入大殿，方孝孺就放声大哭，泪水纵横。
既不行君臣之礼，也不看朱棣一眼。
只是对着空荡的殿宇哀嚎，祭奠覆灭的建文王朝。
朱棣眼神渐渐沉了下来，耐着性子劝道。
“先生不必如此悲痛。”
“朕此举，不过是仿照周公辅政，清理朝堂奸佞而已。”
“好一个周公辅政！”
方孝孺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朱棣。
“燕王朱棣，我且问你，如今成王何在？”
朱棣眉头微蹙，语气冷淡：“自、焚而死。”
“成王有子，为何不立其子为帝？”
方孝孺步步紧逼，声音震得大殿梁柱都在嗡嗡作响。
朱棣脸色愈发难看。
“国家需年长君主坐镇。”
“幼子懵懂，不足以安定天下。”
“成王无子，尚有弟弟！”
“为何不立其弟，反而由你这个藩王登位？”
方孝孺穷追不舍，字字诛心。
“放肆！”
朱棣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一脚踹在方孝孺胸口，将他踹倒在地。
“这是朕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腐儒指手画脚！”
论领兵打仗、杀伐决断，方孝孺远不是他的对手。
可论法理辩论、引经据典。
一百个朱棣也未必是这位大儒的敌手。
彻底撕破脸皮后，朱棣没了半分耐心。
他厉声喝道：“来人，取纸笔来！”
侍卫迅速奉上笔墨纸砚。
朱棣指着宣纸，怒视方孝孺。
“写！”
“今日这诏书，你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
方孝孺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血丝。
依旧梗着脖子，拒不落笔。
几名侍卫见状，立刻上前拳脚相加。
打得他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方孝孺忍着剧痛，抓起毛笔，蘸饱墨汁。
在宣纸上写下四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燕贼篡位！
“你敢！”
朱棣勃然大怒，理智被怒火吞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你敢忤逆朕！”
“不怕朕诛你九族吗？”
“诛我十族又如何！”
方孝孺仰头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决绝与嘲讽。
“我方孝孺顶天立地，岂会为你这篡位逆贼动笔！”
江承轩站在大殿一侧，暗自咋舌。
“这方孝孺是真够刚的。”
“明知道朱棣是狠人，还偏要往枪口上撞。”
“诛十族这种话都敢说出口，简直是把朱棣的火气往死里拱。”
他心里清楚，方孝孺未必真的希望被诛灭十族。
或许只是想以死明志，保住读书人的气节。
可他忘了，朱棣是从刀山火海里爬出来的铁血帝王。
最吃不得威胁与挑衅。
你敢说诛九族，他就真敢灭你九族。
你说诛十族，他便敢创造出十族。
除了宗亲九族，再把你的师生、朋友也算作一族。
凑齐十族又有何难？
暴力或许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但总能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朱棣铁青着脸，眼神阴鸷得吓人，厉声下令。
“把这逆臣拖下去，打入天牢！待朕处置！”
侍卫们迅速上前，架起奄奄一息的方孝孺，拖出大殿。
江承轩张了张嘴，本想上前劝阻。
但看着朱棣暴怒到极致的模样，终究还是忍住了。
此刻上前求情，无疑是引火烧身。
不如日后再寻合适的时机进言。
短暂的兴奋过后，朱棣迅速进入帝王角色。
开始全力清理建文余孽。
一场大规模的清算运动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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