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标价
第一百七十七章 标价
见陈克那天，苏荷穿了件最普通的米色风衣，没化妆，素着一张脸就去了。
清水出芙蓉，才是最真实的。
林夏在车里反复叮嘱：“陈导脾气怪，不喜欢演员身上有太多商业味。你少说话，多听，他问什么你答什么。”
“他要是问我为什么想演他的戏呢？”苏荷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你就说，想学东西。”林夏叹了口气，“这是最稳妥的答案。”
见面的地方在一家老茶馆，藏在胡同深处，连个招牌都没有。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年的茶香混着檀香味扑面而来。
陈克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正低头摆弄一套紫砂茶具。他面前的茶盘上，水汽袅袅。
“陈导。”苏荷走过去，微微欠身。
“坐。”陈克头也没抬，用茶夹把一只小巧的闻香杯推到她面前，“尝尝，今年的新茶。”
苏荷坐下，学着他的样子，把茶汤倒进杯里，先闻后品。茶味清冽，回甘很足。
“好茶。”
“好在哪？”陈克终于抬起眼，那双眼睛看着浑浊，但内里藏着光，锐得很。
“入口不涩，咽下去之后，嘴里有东西。”苏荷放下茶杯，“像拍戏，演的时候不费劲，但演完了，角色得在观众心里留点什么。”
陈克没说话，又给她续了一杯。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喝了三巡茶。茶馆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鸽哨。
“那场雨中剪花的戏，我看过。”陈克放下茶壶，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觉得，陆锦为什么要剪那朵花？”
“因为那朵花开得太好了。”苏荷看着他，“开得太好，就碍眼。陆锦这个人，见不得自己掌控不了的好东西。她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剪掉，是她唯一的处理方式。”
“那你呢？”陈克问，“你身上那股‘干净的坏’，是怎么来的？”
苏荷笑了笑，没正面回答：“陈导，坏分很多种。一种是歇斯底里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坏。还有一种，是心里有杆秤，知道规矩是什么，也知道打破规矩的代价，但她还是选了那条路。她不解释，也不求谁理解。这种坏，就不脏。”
陈克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荷以为他要睡着了。
“剧本下周给你。”他站起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旧外套，“回去等消息。”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苏荷和一桌没喝完的茶。
走出茶馆，胡同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车窗半降，露出顾行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苏荷脚步没停，径直往前走。
“上车。”顾行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压着火。
苏荷停下，转过身，“顾总，这么巧？”
“苏荷，你翅膀硬了。”顾行野推开车门下来，几步走到她面前，“我给你铺的路你不走，非要自己来见他。你以为陈克是什么人？他能看上你？”
“看不看得上，是我的事。”苏荷看着他，语气平静，“顾总，我跟你说过，我自己能挣。”
“挣？”顾行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拿什么挣？拿楚行霄给你的那点小恩小惠？苏荷，你别天真了。这个圈子，没我点头，你寸步难行。”
“那咱们就试试。”苏荷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你真以为那三百万，是买你一张照片？”顾行野在她身后冷笑，“我是在告诉所有人，你苏荷，是我的人。谁动你，就是动我。”
苏荷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回头。
“顾总，那三百万，你买的是过去。我的现在和将来，不卖。”
巷子尽头，楚行霄的车停在路灯下。他没下车，只是把副驾驶的门推开了。
苏荷坐进去，车里开着暖气，很舒服。
“谈完了？”楚行霄递过来一杯热奶茶，刚买的，还烫手。
“嗯。”苏荷捧着奶茶，小口喝着。
“结果怎么样？”
“他说下周给剧本。”
“那就有了。”楚行霄发动车子，没再多问。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窗外华灯初上。苏荷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明明灭灭的灯光，突然觉得有点累。
她跟顾行野周旋了三年，靠的是清醒和算计。但今天见陈克，她没算计，说的都是心里话。
那种感觉很陌生，但也不坏。
“楚行霄。”
“嗯。”
“顾行野说，没他点头，我在这个圈子寸步难行。”
楚行霄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他就把头点烂好了。”
苏荷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这人安慰起人来，还是这副德行，不讲道理，但莫名让人安心。
回到公寓，林夏的电话第一时间追了过来，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陈导的助理刚联系我，让你准备一下，下周进组围读剧本！苏荷，你拿下了！”
“知道了。”苏荷把包扔在沙发上。
“你这反应也太平淡了吧？这可是陈克的戏！女主！你知道外面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拿不到一个试镜机会吗？”
“知道了，林夏。”苏荷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我先挂了，有点饿。”
挂了电话，她给楚行霄发了条消息：“我饿了。”
三秒后，他回过来：“冰箱里有排骨，自己热。”
苏荷看着那条消息，站在原地没动。
又过了五分钟，手机响了，还是楚行霄。
“开门。”
苏荷走过去打开门，楚行霄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份刚打包好的火锅外卖，热气腾腾的。
“不是说让我自己热排骨吗？”
“怕你把厨房点了。”楚行霄把东西递给她，转身就走，“我还有个会，吃完早点睡。”
苏荷拎着那份火锅，看着他走进电梯，没说谢谢。
她把火锅摆在桌上，红油锅底，毛肚鸭血脑花，都是她爱吃的。
她突然明白了顾行野那句话错在哪了。
楚行霄给她的，确实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但他给的，是她一回头，就一定在的东西。
这个，标不了价。
(https://www.shubada.com/123081/1111118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