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生父
第九十五章 生父
“男人的气息。”
我道。
这句话马上就被白姝接了过去，“果然是你！”
她猛地朝我扑过来，拽住了我的手臂，“说，你把人弄哪儿去了？！”
我依旧是一脸懵的表情，“你在说什么？是谁不见了吗？”
“还跟我装傻充愣！”
白姝脸上的慈爱散去，变得狠戾起来。与她狠戾表情相反的，是她依旧用昵称称呼着我，“囡囡，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再问一遍，人在哪儿？！”
我的注意力被她的称呼吸引了须臾，这才意识到白姝一直叫我囡囡的原因，或许只是因为她早已忘记了幼时为我取过的那个名字。
所以才会显得这么割裂。
我眨了眨眼啊，明知故问，“那人对你很重要吗？”
我盯着白姝的眼，没等她回答，就又问，“你不是说，男人都不好，我才是你的重心，你会用余生补偿对我的亏欠吗？可为何，你会为了一个男人，要你亲生的女儿，去死？”
“什么让你去死？我只是借了些你的灵气来养你的生父而已，你们……”
白姝说到这里，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忙转了话锋想补救，“我是你亲娘，我不会伤害你。囡……”
这一次，她口中的昵称还没喊完，就被我举起来，凑到她眼前的臂膀给打断。
我长得瘦，被幽禁后即便日日吃食不曾短过我，但我无心饮食，心里又憋着气，自然胖不了。
而现在，解除封印后，我的皮肤开始变得比常人更白，此刻举到白姝面前的，是白到能看到腕上血管的手臂。
而这些血管，在我住进白姝的地界后，就越来越淡。
那血管上若有似无地脉搏，也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停止跳动。
即便我不通药理，也能察觉出我身体的异样。只不过因为肚子里孩子越来越强壮，所以没惊动任何人。
直到我发现暗室里的那个男人，才终于了解白姝打算。
我不知道白姝修炼了什么禁术，但我能想明白，白姝要的从来都不是女儿，而是一具带有她骨血的肉体。
至于这具肉身里的主人是什么性格，挨过多少苦楚，她不关心，也不在意。
我与白姝藏起来的那个男人，不是共生关系，而是供养关系。
若男人醒过来，我就只能去死。
而显然，我每次都是在选择里，被抛弃的那个。
这一次也不例外。
“你答应我接来金管家和余中尉，并不是因为疼爱我，只是因为那个男人最近有起色，你觉得他就快醒了，既替他高兴又对我愧疚，所以才可怜我的吧。”
白姝装出来的母爱被我自己亲手揭穿的瞬间，我却并不觉得难受。
这几年，我受到的孤立、抛弃、冷落与恶意太多，对这种从天而降的亲情，本就没有期待。
所以我连基本的情绪波动都没有，冷静得仿佛一个过路人。
我说，“可你觉得，早就知道真相的我，会乖乖任你摆布，乖乖去死吗？”
我这话明明很平静，可平静中反而会被人品出一股疯感来。
白姝的跟班修道士手里的剑，马上就出了鞘。
我瞥了一眼修道士，“你明知道这个地方限制修道士的能力，你不是我的对手。”
“这里的限制就是我设下的，我想如何改变，就能如何改变。”
修道士说得很自信，但说完他就反应过来我依旧在套话。
我道，“果然，这地方，是假的。”
在这里的时候我翻阅了很多书籍，一开始的本意是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但后来，那些书籍成了我辨别幻想与现实的媒介。
我发现书上的文字总是重复的，站在观星台看城外的时候，那些百姓的步伐总是相同的。
只有极少数，那些被献上来的侍君，是真正的普通人。
这个地方，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幻境，专供白姝差遣，凭白姝的喜好变化天气，以及，别的一切。
我猜不到，这是白姝为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筑出的桃花源，还是这位道法高深的修道士，为白姝筑成的桃花源。
但不管是哪一种，他们的目的都很明确，就是用我，来唤醒暗室里的那个人。
见被套了话，修道士有些恼，抵住我脖子上的剑往前探了探，擦破了我脖颈的皮。
虽然这点小伤很快就自己愈合了，但白姝还是提醒这男人别再动手，说什么到底要顾念些母女情分。
呵。
“你将江淮藏在了哪儿？”白姝盯着修道士抵住我脖子的那柄剑，问。
江淮。
原来梦里面，那个与白姝在四季如春的房子里生活的男人，叫江淮。
挺可笑吧，我居然是在这种场面下得知了自己生父的名字。
“等南宫家的那些人出了结界，我就告诉你。”
我料想白姝不会轻易同意放他们走，在此地摊牌，不过是为了加大筹码，拖延时间。
我游说，“反正我在你们手里，那道结界一般的修道士也根本闯不进来。那放他们出去又有什么关系？”
白姝盯着我的眼，突然眼神一亮，“你让我带余林和金管家过来，不是为了成亲，只是为了让南宫瑾出去吧。”
白姝猜了一半，可另一半却想不通。
“这么大费周章就只为了支走一个南宫瑾，为什么？”
我没回答白姝的话，只是感知到南宫瑾他们的气息从“桃花源”里消失不见，估摸着他们已经离开后，被修道士的剑抵着，带他们去找江淮。
我率先走进了暗门。
白姝有些不信我，“你又在打什么主意？这地方在江淮消失时我就已经仔细找过，他根本不在这……”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从水中浮出来的棺材声响给打断。
冰池里，装有江淮身体的冰棺材，从池底冒了出来。
白姝几乎是马上就朝着池子奔过去，想要徒手去够那棺材。那剑抵住我脖子的修道士眼疾手快地拦了她一把，用法术将棺材移了过来。
白姝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荒唐，棺材一落地，人就俯身下来，用灵气散掉面上的水，去看里面的人是否安然无恙。
可被白姝扶出来的江淮，却什么脉搏呼吸都探不到。
白姝有些急了，冷眼朝着我看过来，还没来得及质问我，就在看清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后，吓得花容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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