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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那个阿瑾,我也不要了”


第五十七章  “那个阿瑾,我也不要了”

我从未对余林说过这样的话,但余林却知道在我将他们当成了两个人。

我被他的话惊得愣住,还没开口问什么,余林就率先解释。

“是从夫人的眼睛里看出来的。”

余林盯着我染了湿气的眼睛,“夫人心里想什么,从眼睛里就能看出来。而你这两日看现在家主的眼神,和之前失忆的那个,不一样。”

这话听起来有些主观。

主观到像是随口编撰的程度。

可我却还是因为他的话,微微错开了眼,不再与他对视。

余林察觉到我的警惕,话变得更多了。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夫人似乎还有些不甘心,所以随口问了一句,夫人不用放在心上。但如果要我给建议,我的建议是,留下镯子,也留下念想。”

余林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才继续道,“毕竟镯子会伤人。人,也是。”

我本来没想哭的。

在暖阁门口被人抓着听南宫瑾和公孙凤歌的春宫宴时我没哭;镯子伤人后我又惊又惧,慌忙逃窜的时候我也没哭。

可却在听到余林说这最后一句话时,眼泪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落下来。

不是因为他戳中了我的心思。而是因为连余林都看出来了,南宫瑾不再是之前那个黏着哄着,叫我音姐姐,说会视我如命的小狗了。

再跟南宫瑾相处下去,只会落到一身伤的地步。

我那七日的坚持,根本就是无意义的。

我的眼泪一开始只是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到后来越想越多后,又觉得委屈难过,就哭得越来越大声。

余林被我突然的情况乱得慌了手脚,想安慰我又不知从哪儿开始安慰起,只好就这么待着,静静地看着我哭。

怕路过的丫鬟听到我的声音看到我的囧样,他还贴心地给我罩了结界。

哭到后头,我情绪发泄完后,余林不知从哪儿掏来了帕子递给我。我便边擦着帕子,边哽咽着问:

“余中尉有想过如果你不是修道士,就是一个普通人会是什么生活吗?”

余林应该是有认真思考的,所以他沉默了片刻,才回我,“应该还是一样的。对我来说,修道士也依旧是人,不会有太大变化。”

余林的回答很直白,也很像他这种一根筋的人会说出来的话。

我吸了吸鼻子,“但对我来说,没有修道士的日子,应该很不一样。”

我生来普通,没有灵根,没有样貌,人也不精明,是混在人群里就会“泯然众人矣”的那种。

但因为陷入了南宫府,陷入了修真界,所以才成了异类,也开始妄想伸手就能够到天上月。

余林没接我的话,反而道,“夫人如果想离开,我可以带你御剑一段路。”

“我话里可没提要离开,你又是从我眼睛里猜出来的?”

“不是。是我的希望。”

余林像我先前那样,抬头望了望天,“人生不过百年,一晃而过,不应该被困死在一方天地里。”

他说的这话没带人称,但我知道他说的是我。

——

我是在晚上知道府里那几个被我镯子震开的丫鬟的情况的。

我来找金管家时问的情况:

“没死,但伤得不轻,肋骨都被震断了。家主吩咐人给了钱,封了嘴,这事儿没传开,也就这么算了。”

金管家说到这里,特意强调了重点,“没事的夫人放心,家主已经摆平了此时,不会找夫人麻烦的。”

以南宫瑾和公孙凤歌找茬的性子,我弄伤了人,他们更该借题发挥整我了,我甚至是做好了准备来找的金管家,没想到这事儿居然就这么算了?

也对,南宫瑾也不想他们今日的白日宣泄,成为这场事儿的谈资。

我很快就想通过来。

“夫人来找我是为了何事?”金管家这才将话锋引到正题上。

“解除禁制的仪式不能快些吗?我,我可能等不及七日后了。”

我没说为什么等不及,但金管家从我红肿的眼睛和暖阁里听到的事情里猜出了原因。

他看我的眼神里,也带上了同情。

我看见他点了点头,“明日晚上,夫人来侧院等我吧。我为夫人解开禁制后,会趁着夜色,送夫人离开。”

“谢谢。”

我道了谢,撑着灯笼往我自己的小院走。

但我没回住处,反而是绕道走了之前幽禁过我的那个院子,挖了坛没被师绾糟蹋的酒,带着到了祠堂。

我观察一圈发现周围没人,才向着南宫家主和夫人的牌位跪下拜了三拜,然后满上了面前的酒碗。

我举起酒杯,冲着牌位道,“对不起家主,夫人,我食言了。我没办法再陪着阿瑾了,请你们原谅音音。”

我将酒洒到地上,然后自己又倒了一杯灌进喉咙,“我以为我分得很清的。我以为我只要把两个南宫瑾分开,我就不算受到了伤害。至少,其中一个没有伤害过我。可事实上,我听到他跟公孙凤歌在里面的声音,听到他跟别人亲密,我还是……我还是没法将人彻底分开。所以即便是前些天跟我一起来向您们道喜,说要与我成亲的那个阿瑾,我也不要了。”

我重重地磕了下头,“我会离开,大概此生都不会再回来了。虽然很无耻,但是我还是希望夫人和家主,能祝福我,保佑我余生,都能平安喜乐。”

我说完,烛台突然被风吹拂得晃动了两下。我担心会灭,便在原地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风静止下来,不会再刮到蜡烛,才起身离开。

踏出门外的时候,我将脖子上的金玉颈圈,摘下来,放到了案台上。

我留在府中的东西并不多,试嫁衣时南宫瑾为我定做的那些华贵款式的新衣服我都还来不及试穿,就因为南宫瑾的突然恢复记忆而搁置下来,全都塞在柜子里。

而如今我走,也没有要带走它们的打算。

我只收拾了一些银子和细软。那张南宫瑾之前为了跟我成亲,圈出来好几个吉日准备的那张纸,我看了好几遍,也最终还是没塞进包袱里,而是撕碎,将它们埋进了窗边的花圃里。

心里事情太多,我一晚上没没睡着,以至于第二日脑袋昏昏沉沉的,便没在府里走动,只坐在自己的院子里喂鱼嗮太阳。

可到了午时,却有丫鬟过来,说南宫瑾要我过去同他一起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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