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碍眼
第五十二章 碍眼
说好要一起走，在没确定那个南宫瑾是不是真的回不来了之前，我不想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
再说，我还得等金管家解除禁制的仪式落地。
我就算要走，也得做好准备，保证我走之后的人生，不再跟任何修道士扯上联系。
保证我，余生普通、平安，再不用想起那个不该惦记的人。
“你！”公孙凤歌没想到我会这般没脸没皮，被当场悔婚了还不躲在房里哭，反而跑出来大放厥词，所以想骂我。
但碍于要在恢复记忆的南宫瑾面前装人设，就又将话给咽了回去，换成软声软语。
她挽住了南宫瑾的手臂，眼眶发红，声线中夹着委屈，“瑾哥哥，你瞧她！我说她在你失忆的时候欺负我的事儿没说谎吧！以前，以前她还装一装老实，现在完全一副刁妇的样子，就是仗着你神志不清的时候给她的那个镯子，耍威风呢。那个镯子里可封了你不少灵力！”
公孙凤歌提了好几次镯子，一看就是想将南宫瑾的注意力往我手镯上靠，说不定眼红，想让南宫瑾夺来送给他。
毕竟这种事儿他们俩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之前夫人给我的那块用来在祠堂通行的金玉项圈，就是这么到她手上的。
只不过，公孙凤歌为什么会知道我有手镯，而且还知道这手镯上有灵力？
南宫瑾送我镯子的时候是在与我独处的时候，后来因为觉得不会有得上的地方，我一直戴在袖口里面，外人很少见到。
除了成亲那日用它伤了余林。
我下意识看向余林，不过马上就取消了这个想法。
余林不是话多的人，倒不见得是他说的。只是修道士们都有属于自己灵气的功法，余林作为小分队的一员，他是因为什么受的伤，他们肯定一探就知道。
所以公孙凤歌能知道也并不奇怪。
想通这一点，我看向余林的目光，在他还没回望过来时就收回了视线。
在收回来时，我眼角的余光从南宫瑾脸上瞟过。
却发现此刻南宫瑾明明美人在怀，软声细语的，可他的目光，却一直放在我身上。
南宫瑾在看我的手。
俯视的角度下，他的瞳孔被睫毛掩盖住了一半，余下显露出来的另一半，就显得晦暗。
我猜他是想看公孙凤歌提到的那个镯子的模样，但我没打算给他看。
于是我原本搓着手背烫伤的动作，改成捏着袖口，将袖子往下又拉严实了两分。
直到袖口盖住了烫红的部位，南宫瑾的眸子终于挪开，朝我的脸仰起来。
我这才看清他阴影下的眸色里全是冷冽。
他没接着公孙凤歌的话管什么镯子，而是道：“容音，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放你走。”
这话在公孙凤歌的长篇大论后有些突兀。
不，也不算突兀。
毕竟刚才公孙凤歌就提过，她恶心我，希望南宫瑾将我赶出去。
南宫瑾听进去了，所以为了他事事由着宠着的凤歌，来赶我。
但我没退让。
我坚持自己的话，“我说过了，我不离开。”至少现在不离开。
只不过后面的后缀我没说出口。
南宫瑾眯起眼，“不要为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草率做出错误的决定。”
他在“决定”这个词语前，用了好几个贬义的修饰词。看得出对我的话很不满。
“我比你年纪大，我有分辨，不需要你教我对错。”我怼回去。
“哈。”南宫瑾无语地嗤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
等手放下来时，南宫瑾的声音就变得愈发不耐烦。不耐烦中还带着厌恶。
他说，“容音，我不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你留在南宫府里只会碍眼。”
碍眼。
南宫瑾用的字眼真是往人心窝子里戳。
我瞬间就想到前几日的另一个人格的他。那个南宫瑾，即便在议事厅与众修道士谈话，眼神也一直室落在我身上的，时刻留意着我的表情和状态。一有不对，就会闪现到我面前来保护我。
那时候他的眼里都是我，可这才短短几日啊，我就成了那个不知趣的，碍眼的人。
我虽然早在昨日换下嫁衣时就有了心理准备，可这落差，还是让我有了丝鼻音。
我依旧道，“我不走。”
“那我只能重新下令，将你禁于东苑了。”
我吸了吸鼻子，“我救过你。”
“你救人的功，在我这里，并不足以抵你的过。我都这样说了，你也还是要厚脸皮的留下来吗？”
南宫瑾要赶走我的心思很明显。
南宫瑾向我表明他与公孙凤歌情深义重的心思，也很明显。
我觉得我变聪明了很多，因为我居然瞬间就能从南宫瑾的话语里，推论出南宫瑾的潜台词来。
我的“功”是我救了南宫瑾，我的“过”是我之前害得公孙凤歌差点死掉。我的功比不上我的过这句话，不就是在说他将公孙凤歌，看得比自己的命更加重要吗？
我感觉鼻子堵得更严重了。
严重到正常呼吸都有些呼吸不上来，不得已只能伸手重重地擤了下鼻涕。
这一声有些响亮，我看到周围的人全都朝我望了过来。
我看到不少人的目光是嫌疑和无语的。我分辨得出，那是觉得我上不了台面的眼神。
不管在南宫府，还是在村子里，我都见过很多次。
只有余林蹙起眉，没嫌弃和无语，但也没别的。
反而是南宫瑾，刚才严肃的神色垮了些，唇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却又生生忍住了一样，只有眉眼还有轻微往下弯的弧度。
有些像小狗听到我新奇的语言，或是看到我奇怪的动作时，兴奋地笑着说，“音姐姐，你真的很特别”时候的影子。
但这表情消失得很快，如同昙花，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它就凋谢了。
我收拢了思绪，拿之前金管家教我的古话来堵他，“不是有句俗语说，救命之恩，应当泉水相报吗？”
说完又觉得有哪里不对。救命跟泉水有什么关系？
果然，南宫瑾接了话，“谁教你的俗语？那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几乎是下意识地纠正。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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