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随时赴死
芙清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
李修骗了她？不，或许不是骗，只是没有说出全部真相。
他确实想为薛家翻案，但更想借这个机会，除掉陷害薛家的仇人。
“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尉迟晟看了她一眼：“你想救李修？”
“李叔是奴婢父亲生前好友，这些年来一直暗中照拂薛家旧部，奴婢不能见死不救。”芙清咬了咬嘴唇。
尉迟晟问：“哪怕他利用了你？”
“他或许利用了奴婢，但也是为了替薛家报仇。”芙清摇了摇头，“奴婢不怪他。”
尉迟晟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你倒是重情重义。”
“本王可以救他，但有一个条件。”
“三日后太后寿宴，你要随本王入宫，若是届时有什么意外，你要做好随时为本王赴死得准备。”
芙清心头一震。
“奴婢明白。”
尉迟晟点点头：“很好，李修的事，本王会处理，你只需做好准备，三日后，随本王入宫。”
“是。”芙清应下。
退出书房时，她的脚步有些虚浮。
……
接下来的三日，纪王府内外表面平静，暗里却是波涛汹涌。
琴韵按照尉迟晟的指示，继续与西院周旋。她将尉迟晟准备好的假消息传递给金嬷嬷，同时暗中收集西院的动向。
青黛则为芙清准备了入宫的礼服：“姑娘，明日入宫，千万要小心，奴婢听说，太后对王爷向来不喜，这次寿宴恐怕……”
“我知道，但该来的总是要来。”芙清望着镜中的自己，面色平静。
随时赴死……
她当日既然选择依附尉迟晟，就理应早做好这些准备，没有回头可言。
天还未亮，芙清便已起身。
青黛伺候她梳洗更衣，又仔细检查了妆容发饰，确认一切无误后，才陪着她来到前院。
尉迟晟已经等在马车旁。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绣金蟒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气势凛然，见芙清出来，微微颔首：“上车吧。”
马车缓缓驶向皇宫。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
芙清端坐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尉迟晟闭目养神，似乎并未察觉她的紧张。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紧张？”
“有一点。”芙清一怔，点了点头。
尉迟晟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只需记住，只要你能为本王而死，本王定会妥善安置你的家人，就连你们薛家的案子，本王也一定会帮衬你。”
这话让芙清不觉抿了唇。
只要自己死得其所，自己所求的一切便都能如愿。
马车驶入宫门，在宫道上缓缓前行。透过车窗，芙清看到巍峨的宫殿、高耸的宫墙、还有那些面无表情的宫人。
寿宴设在太后的慈宁宫。
此时宫门前已停满了各府车马，官员们携家眷陆续入场，衣香鬓影，珠环翠绕。
尉迟晟的马车在宫门前停下，立时引来无数目光。
芙清跟着尉迟晟下了马车，立刻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垂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尉迟晟身后，却能清晰地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
“那就是纪王身边的丫鬟？”
“听说很得宠呢……”
“一个奴婢也配来太后寿宴？”
“嘘，小声点，没看见纪王在吗？”
尉迟晟仿佛没有听见这些议论，径直朝宫内走去。芙清跟在他身后，努力挺直脊背，不让自己的怯懦显露出来。
慈宁宫内已布置得富丽堂皇。大殿正中摆着太后的凤座，两旁是皇室宗亲和朝廷重臣的席位。女眷们则坐在偏殿，以屏风相隔。
尉迟晟的位置在大殿首位，仅次于太后和陛下。
芙清作为随侍，站在他身后，悄悄抬眼，打量殿内情形。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声，皇帝和太后在宫人的簇拥下步入大殿。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恭迎皇上！恭迎太后！”
“平身吧，今日是太后寿诞，诸位不必拘礼。”皇帝的声音温和。
太后在凤座上坐下，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
芙清只敢匆匆一瞥，便垂下头去。
寿宴正式开始，宫人们鱼贯而入，奉上美酒佳肴，乐师奏起雅乐，舞姬翩翩起舞，一时间殿内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酒过三巡，太后忽然开口：“芙清？你上回救了漠北公主，促成议和，功不可没。哀家和陛下还不曾赏赐你，恰好你今日在，不如说说，想要什么赏赐，哀家定然满足你。”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芙清心中一震，没想到太后竟然记得自己。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却只敢落在太后衣襟下方绣着的祥云纹样上，应道：“娘娘谬赞，这不过是奴婢的本分罢了。”
“瞧瞧，好个伶俐孩子，到底是纪王教出来的人，恭谨有礼。”太后端详她片刻，忽然笑道，“纪王，你这丫鬟确实是个得力的，哀家身边正缺个懂事的人，不知你可舍得割爱？”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没人想到太后竟然公然要人，要是还是一个小小的奴婢。
芙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看向尉迟晟，却见他面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太后娘娘厚爱，是这丫头的福分。”尉迟晟缓缓开口，“不过她身份低微，又曾在漠北公主面前露过脸，若是贸然入宫，恐怕不妥。”
“哦？有何不妥？”太后挑眉。
尉迟晟嗤笑一声：“漠北使团虽已离京，但公主对芙清颇为赏识，若知道她被召入宫中，难免会多想，况且，她如今还牵扯进一桩案子，贸然进宫，只怕会污了慈宁宫的清誉。”
“案子？什么案子？”太后蹙眉。
尉迟晟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递给身旁的太监：“这是刑部今日刚呈上来的，请太后过目。”
太监将奏折呈给太后。
太后展开一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奏折上写着，刑部在查办李修一案时，发现此人不仅是朝廷钦犯，更与多年前薛家通敌案相关。
而芙清，正是薛家后人。
“这是……”太后看向尉迟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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