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那本王就不无辜了？
“无辜？那本王就不无辜了？”尉迟晟的声音里带着嘲弄，“太后赐的不是护身符，是索命索，王若妍今日佩的香囊，与此同款，连内里填充的香料都一样，若本王今夜酒后失态，这锦囊也会适时出现，成为本王‘觊觎王家贵女、行为不端’的证物，届时，无论本王认与不认，太后都可借‘保全王家声誉’之名，逼本王纳了王若妍，顺理成章的往本王身边安插眼线。”
“所以，本王将它物归原主，顺便给王若妍找一个好夫婿罢了。”
芙清恍然大悟，背后渗出冷汗。
太后这一招，当真狠毒，利用未出阁贵女的名节做局，一旦坐实，尉迟晟便极为被动。
她站在帐中，烛火摇曳，映着她苍白的脸，原来自己不仅做了棋子，还险些成了帮凶。
她声音干涩：“王爷，太后当真如此……”
“你以为这朝堂是什么地方？风花雪月？”尉迟晟转过身，眼神如寒潭，“今日若非本王先发制人，此刻被千夫所指、被迫纳妃的便是本王，王家那丫头是可怜，但在这盘棋上，没有谁是真正无辜的。”
他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芙清，你若还想为你薛家翻案，为你妹妹铺一条回来的路，就得明白，在这条路上，心软是最没用的东西。”
“你以为太后为何选她？王侍郎是清流中坚，他的女儿若成了本王的侧妃，王家就不得不与本王绑在一处，届时，太后既能掌控王府内宅，又能拉拢清流一派，一箭双雕，再说了，要是没有王家人的赞同，又有谁能拿到一个闺中女子的贴身之物？”
芙清怔住了。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尉迟晟转身走向帐门：“本王给你半柱香时间想清楚，想不明白，你就不必再跟着本王了。”
帐帘掀起又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也隔绝了尉迟晟的身影。
芙清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想起前世自己被许若初剖腹取子时的绝望，想起母亲和弟妹万箭穿心的惨状，想起薛芷如今远在漠北前途未卜……
是啊，这世道，谁不可怜？
可若心软，死的便是自己在乎的人。
半柱香后，尉迟晟重新进帐时，芙清已挺直脊背站在那里，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想明白了？”
“是。”芙清福身，“奴婢明白了。在这条路上，没有对错，只有成败。”
尉迟晟看了她片刻，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还不算太蠢，去准备吧，今夜猎场不会太平。”
“王爷是说……”
“王家丢了这么大脸，王侍郎不会善罢甘休。太后计划落空，也不会就此收手。”尉迟晟走到舆图前，指尖划过猎场几处要道，“今夜，必有人要生事端。”
话音刚落，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
紧接着，数声狼嚎从不同方向呼应，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狼群？”芙清心头一紧
皇家猎场每年冬季前都会清剿猛兽，绝不该有狼群出没。
尉迟晟眼中寒光一闪：“来得倒是快。”
帐外已传来骚动，有侍卫高声呼喊：“狼！有狼！”
“保护陛下！”
“各府女眷不得出帐！”
混乱中，芙清听见尉迟晟冷静的声音：“魏林，按计划行事，芙清，你留在本王身边，不准离步。”
“是！”
猎场瞬间陷入混乱。
火把四处亮起，人影憧憧，狼嚎声、呼喝声、兵刃出鞘声混杂在一起。
尉迟晟带着芙清走出营帐时，外头已有御林军组成防线，纪王府的护卫训练有素地围成一圈，将主帐护在中央。
魏林快步来报，身上已有血迹：“王爷，狼群数量不明，从西、北两个方向逼近，已伤了几名外围守卫，御林军正在组织围剿，但狼群似乎不太对劲。”
“如何不对劲？”
“攻击性极强，不畏火光，而且 卑职发现几头狼的脖颈上，有勒痕。”
驯养的狼。
芙清心头一沉。
这不是意外，是人为驱狼袭营。
尉迟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目光扫过远处火光摇曳的御帐方向，那里戒备最为森严，暂时无虞。
“陛下那边如何？”
“御林军统领已调重兵守护，各王府亲兵也奉命协防，但狼群分散，有些已窜入营区，恐有女眷受惊。”
正说着，一声尖叫从西侧女眷营区传来。
“救命——！”
芙清听出那是端敏郡主身边侍女的声音，心头一跳：“王爷，郡主她……”
“魏林，带一队人去护着誉王府营帐。”尉迟晟皱眉。
“是！”
魏林刚要走，尉迟晟又叫住他：“小心些，狼只是幌子。”
话音未落，东侧突然火光冲天！
“走水了！粮草营走水了！”
粮草营位于猎场东南角，紧邻马厩，若是火势蔓延，不仅冬狩无法继续，战马受惊更会酿成大祸。
“分兵救火！”有将领高喊。
“不可！”尉迟晟厉声喝止，“狼群未退，分散兵力是自寻死路，传令，各府亲兵固守本营，御林军分三队，一队护驾，一队剿狼，一队救火，粮草营与马厩之间挖隔火带，保住马厩！”
命令迅速传下，混乱稍止。
但就在这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射尉迟晟面门！
芙清几乎本能地扑上前。
一支乌黑的箭矢已没入左肩下方三寸，深可见骨，剧痛瞬间蔓延，鲜血迅速染红衣襟。
“芙清！”尉迟晟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前却阵阵发黑，耳边所有喧嚣都急速远去，最后只剩尉迟晟那双素来冷静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惊怒。
然后，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混沌中，芙清觉得自己像溺水的人，在黑暗的深海里浮沉。
时而能听见模糊的人声，时而感觉伤口被触碰的剧痛，时而又是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光亮刺入眼帘。
她艰难地睁开眼，看见的是熟悉的帐顶。
秋菊熟悉的声音响起：“姑娘醒了，快去禀报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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