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皆大欢喜？
芙清快步走到床边，握住母亲伸来的手。
“娘，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她坐在床沿，仔细端详着母亲的面色。
“好多了。”薛夫人反握住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那紫血丹参真是神药，用了之后，脑袋里那种胀痛感消了大半，大夫说再静养半月，就能下床走动了，这回当真多亏了王爷，你可得好好谢谢他才行。”
芙清握着母亲温暖的手，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薛夫人敏锐的察觉到女儿神色不对，连声问道：“芙儿，怎么了？可是在王爷那里受了委屈？”
“没有，王爷待女儿很好，这次能拿到紫血丹参，全靠王爷恩典，女儿感激还来不及呢。”芙清勉强笑了笑，替母亲掖好被角。
薛夫人凝视着女儿，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
她轻轻叹了口气：“芙儿，你骗不过娘的，你每次说谎，左边眉毛都会微微动一下，小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芙清怔住了，下意识抬手想摸自己的眉毛。
“告诉娘，到底出了什么事？”薛夫人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
“娘……”
“芙儿，娘虽然病着，但不糊涂。”薛夫人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这些日子，你日日奔波，身上时不时带着伤，娘知道，你走的路不简单，也知道你肩上担着什么，但娘不要你瞒着，至少让娘知道你在为什么拼命。”
芙清鼻尖一酸，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伏在母亲膝上，肩膀微微颤抖。
“娘……女儿怕，怕护不住您和弟妹，怕薛家的仇永远报不了，怕自己走错一步，就万劫不复。”
薛夫人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动作温柔：“傻孩子，这世上的路，哪有一步不错的？你爹当年总说，做人要堂堂正正，要走正道，可薛家却落得这般下场，娘现在想想，或许有时候走些不得已的路，也未尝不可。”
芙清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母亲。
“娘，您不怪我吗？不怪我投靠尉迟晟这样的人？他名声那么坏，手上沾了那么多血……”
薛夫人苦笑：“芙儿，你爹名声好不好？清廉正直，两袖清风，最后呢？那些骂你爹结党营私的人，哪个不是道貌岸然？娘活了这些年，算是看明白了，这世上的好与坏，不是别人说了算的。”
“至于纪王……娘不知道他是好是坏，但娘知道，他至少给了咱们活路，在这吃人的京城，能给一条活路的人，不管他手上沾了多少血，对咱们来说，就是恩人。”
这话说得通透，却也悲凉。
芙清擦干眼泪，坐直身体：“娘，女儿明白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薛霖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阿姐！娘！我刚才在外头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他兴奋地跑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张纸。
薛夫人忙道：“慢点跑，什么好消息，值得你这般高兴？”
薛霖冲到床边，将手中的邸报展开：“漠北大单于苏赫巴鲁递上新的国书，愿意重新开启和谈，而且主动提出让步，愿意削减边境驻军，开放更多互市口岸，等议和成了，二姐姐也就能回来了。”
薛夫人也忍不住破涕为笑。
芙清看着两人开心的模样，心中那股沉重的感觉被冲淡了些许。
“娘，等芷儿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芷儿最爱吃您做的梅花糕，到时候女儿去采些新鲜梅花来。”芙清柔声道。
“好，好！”薛夫人连连点头，“娘给她做，做很多很多，这些日子芷儿受苦了。”
薛霖在旁边拍手：“我也要帮忙！我给二姐姐采梅花！”
看着母亲和弟弟眼中久违的光彩，芙清心中柔软了几分。
她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妹妹平安回来。
夜色渐深，芙清服侍母亲睡下，又哄着薛霖回房休息。
翌日一早，她向尉迟晟请示后，带着简单的点心，前往四方馆探望薛芷。
四方馆比前几日更加戒备森严，除了礼部、鸿胪寺的官员，还有不少身着甲胄的御林军巡，芙清出示了纪王府的腰牌，守门的侍卫仔细查验后，才放她入内。
薛芷仍住在西侧那个独立的小院。
推门而入，院子里静悄悄的，药炉还燃着微火，石桌上散落着几本医书。
芙清正想唤妹妹的名字，却听见屋内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公主，这药还得再服三日，瘀毒才能清干净。”
“本公主知道了，你且放着吧。”
阿依黛醒了？
她快步走到房门口，轻轻叩门。
“谁？”薛芷的声音带着警惕。
“芷儿，是我。”
门很快被打开，薛芷站在门内，小脸上带着疲惫，眼中却闪着惊喜的光：“阿姐，你怎么来了？”
芙清走进屋内，目光落在床榻上。
阿依黛果然醒了。
她靠坐在床头，面色依旧苍白，见到芙清，微微颔首。
芙清福身行礼：“公主，奴婢奉王爷之命，前来探望公主病情，并送些补身的药材。”
“多谢纪王了，芙清，这些日子也多亏了你，方才芷儿已经将这些事儿都同我说了，要是没有你们姐妹，我身边的蛀虫是抓不出来的，如今这小命只怕也没了。”阿依黛苦笑一声，却不过一瞬，又笑道，“你们姐妹是我的救命恩人，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开口，我一定满足。”
芙清下意识看向薛芷，却不见她眼中有什么欣喜之色，不免心疑。
思忖片刻，她还是应道：“公主说笑了，这不过是奴婢的本分，议和重提，乃是两邦相交的好事儿，奴婢见了也心生欢喜，眼下公主的身子也渐渐好了，芷儿也离家数十日，家中母亲记挂得很，不如今儿让她跟奴婢回去，也算是公主给奴婢的恩典了。”
“也好。”阿依黛想也没想就应下了。
她拉过薛芷的手，笑道：“议和成了，我们便要启程回去了，你也趁此机会回去同阿娘兄弟们好好处处，不然你们日后见面少了，难免会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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