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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傅先生,你如此傲慢


第十八章  傅先生,你如此傲慢

“不准带走布布!”楚念的声音陡然拔高。

一旦布布去了收容所,就会被当作疯猫,和肚子里的宝宝一起,被无害化处理。

布布是她在这个家仅剩的温暖,是她唯一的浮木。

她不允许,有人带走她的布布。

“楚念。”他挡在她面前,转身蹙眉,“林音和腹中的孩子,是两条人命。”

他顿了顿,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

“而它,只是一只畜生。”

楚念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

她看着管家将布布强行塞进笼子,看着林晴脸上快意,看着林音垂眸时一闪而过的笑意。

最后,她看回傅闻砚。

迎上他毫无温度的目光,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傅闻砚,”她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你还记得,你用来交换离婚协议的条件吗?”

客厅骤然死寂。

林晴张大了嘴:“离婚协议?什么离婚协议?”

林音护着肚子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

傅闻砚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他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为了这只猫,”他缓慢地重复,“你威胁我?”

“是提醒。”楚念毫不退让,“提醒傅先生,做生意要讲诚信。”

漫长的对峙。

傅闻砚侧过头,声音冷硬如铁:“把猫关进笼子,其他人全都出去。”

林晴张了张嘴:“闻砚哥,这猫……”

“出去。”傅闻砚打断她,目光钉在楚念苍白的脸上。

林音轻轻拉了一下妹妹的衣袖,暗示性的摇了摇头,和其他佣人一起,安静地退出了客厅。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轻轻带上。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人。

傅闻砚这才转过身,彻底面向楚念。

“念念,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点?能有你林音姐姐一半识大体?”

语气是浓浓的烦躁。

“成熟?”她嘴角弯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在你眼里,我现在是幼稚,是在和你无理取闹?”

楚念抬起头,眼神像一潭死水。

“也对。一只猫,和它肚子里未出世的小生命……在你心里,怎么比得上林音和你的孩子重要。”

她忽然抬起眼,目光直刺向他:“可你查了吗?”

“你查过布布为什么会发狂吗?你查过它是不是真的有病吗?”

傅闻砚的瞳孔骤然紧缩。

“你查都不查,就直接判了它死刑。”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锥心。

“就因为它不会说话,不能辩解……你就可以用你的傲慢,随手剥夺走它的性命。”

“在我心中,布布不只是宠物。”她喉咙哽咽,“它是我在这世上……仅剩的家人了。”

“我永远做不到像你这样冷静,成熟,像个没有感情的魔鬼。”

她看着他,满是疲惫:“我永远不会成为这种人,也不耻去成为这种人。”

傅闻砚眼底的风暴无声凝聚。

这些天来,这是两人第一次交谈。

彼此却像隔着冰川的两端。

楚念消瘦了许多,脸上只剩下一种麻木的平静。

“就像你从未后悔过‘海岛计划’一样。在你的世界里,我父亲是投资失败,咎由自取;我母亲是因病去世,与你无关。”

“你永远成熟,永远理智。”她顿了顿,每个字都淬着寒意。

“不过是因为——刀子没捅在你身上,死的不是你的妈妈。”

“傅闻砚,你这种人没有心……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痛,什么叫悔。”

那些积压已久的话,终于化作冰凌,狠狠刺向彼此。

“很好。”傅闻砚终于开口,声音沉冷,“原来你的心里,对我积攒了这么多怨恨。”

“王管家,”他侧过脸,声音恢复一贯的冷静,“把布布送去最好的宠物医院,找最好的医生做全面检查。”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至于你,搬到西侧副楼。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范围。”

说完,他径直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时,他停顿了一瞬,没有回头。

“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阿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楚念,管好你的猫,这是最后一次。”

门开了,又关上。

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缓缓蹲下身,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

没有哭声。

只有一片死寂,像脚踝上那枚铂金脚镯,闪着冰冷的光。

注射过麻醉剂的布布,被关在笼中,准备送往宠物医院。

车子刚要发动,林晴忽然出现。

她塞给司机五百英镑,交谈了一番,接过了笼子。

车子开到郊外桥洞下。

笼里的布布渐渐恢复意识,腹部因胎动微微起伏。

林晴提起昏睡的布布,毫不犹豫,狠狠将它抛进冰冷的河水。

“死猫!让你害我姐姐——去死吧!”

凄厉的猫叫被河水吞没。

林晴满意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

楚念被禁在西侧副楼,几乎与世隔绝。

直到这天,小玲送饭时,脸上带着犹豫。

“楚小姐……有件事,关于布布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楚念坐在地板上,四周散落着书。她赤着脚,脸上没有半点生机。

直到听见“布布”两个字,眼睫才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小玲咬了咬唇,声音压得很低:

“之前傅先生让人送它就医,但布布它中途醒来自己逃出去了……”

“它好像已经……淹死了。”

说着,她将一张模糊的照片递到楚念面前。

犹如一道霹雳贯穿全身。

楚念猛地起身,不顾小玲阻拦,赤脚冲了出去。

外面正下着雪。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赤着双脚,在行人稀少的街道上奔走,一声声呼唤:

“布布——布布——!”

路人投来古怪的目光,有人已经拿起手机拍她。

雪花落在她发间、肩上,她冻得双脚紫红,却仿佛毫无知觉。

她不信。

布布是她的第一只猫。

她记得,也是在这样一个雪天,在荆棘的灌木丛里发现它。

那时它小小一个,蜷缩成一团,眼神充满对人类的警惕。

她蹲下来,用食物一点点靠近。它从防备,到试探,最后轻轻蹭了蹭她的手。

那是她第一次成为“主人”。

后来,布布越来越亲近她,对她露出信任的肚皮。

会在她不舒服时,默默陪在身边,用温暖的小脸贴着她的手。

它是一只那么温柔又敏感的小猫咪,甚至就要当妈妈了。

她不信它就这样走了。

一声声呼喊在风雪里飘散,直到她终于在郊外桥洞下,看见了那个小小的、冻僵的身体。

它颈上还戴着项圈,芯片还在。

曾经柔软干净的毛发结了冰,变得坚硬。鼓胀的肚子已经干瘪下去,永远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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