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夜晚、火锅、歌舞、女人
夜幕垂落，星子如碎钻般撒落在墨蓝穹顶之上。
陈锐心下感叹，这没有遭受过工业污染的天是真他娘的好看。
迁徙队伍停下驻扎，连绵的营地像一条发光巨龙，盘卧在草原上。
各家帐篷前，牧民们围着火堆，或撕咬干硬的肉干，或把整块的羊肉架在火上，烤得外焦里生，就着马奶酒下肚。
这就是草原上最寻常的晚餐。
而陈锐营地里，气氛却有些不同。
孟山正在指挥几个汉子在营地中央掘出火塘，用石头垒砌灶台，一口大铁锅稳稳架上，锅下是烧得通红的牛粪火。
很快，随着陈氏族人陆续加入，这样的火塘与铁锅增加到了二十口。
“都过来，今晚吃顿好的！”陈锐拍拍手，将孟虎、刘大、赵山等人唤至身前。
“公子，这是要做什么？”孟虎好奇地看着陈锐。
陈锐未多言，从族人手中取来一条鲜嫩羊后腿。
他抽出贴身匕首，手腕一转，锋利的刀锋贴着后腿飞速划过。
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羊肉，似蝶翼般飘落于旁侧木盘，肉片红白相间，纹理清晰，在火光下泛着诱人光泽。
周围的汉子们都看呆了。
这刀工，神了！
他又取来一些白天采集的野菌和野菜，分发下去，命人洗净切好。
“刘大，酱料弄好了吗？”陈锐头也不抬地问。
“好了，好了！”刘大献宝似的端过来一个陶碗，“按您说的，野葱剁碎，韭菜花捣烂，加了盐和一点发酵的马奶，闻着就冲！”
陈锐满意地点点头。
他夹起第一片羊肉，在沸腾的骨汤里轻轻一涮。
肉片瞬间由红转白，微微蜷曲。
陈锐将其在酱料里一滚，送入口中。
鲜！
嫩！
羊肉的鲜美在口中炸开，骨汤的醇厚紧随其后，最后是蘸料带来的辛香！
这复合香味直冲天灵盖，将一天的疲惫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爽！”
陈锐忍不住赞叹。
“都别看着了，动手！”
一声令下，早已垂涎三尺的众人立刻围了上来，二十口锅同时沸腾，热气弥漫，将整个营地都笼罩在一片暖意之中。
“我来我来！”
“这肉………就这么烫一下就能吃？”
“我的天，太香了！”
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当第一口涮肉下肚，便都放开了。
平日里只会大块吃肉的汉子们，纷纷拿起许久未用的筷子笨拙地夹起肉片，在锅里七上八下，烫得龇牙咧嘴，却又乐在其中。
热气腾腾的羊肉，配上辛辣蘸料，再灌上一口烈酒，一股热流从喉咙烧到胃里，瞬间驱散了草原夜晚的寒意。
这股霸道的香味，很快就飘出了陈氏营地。
“什么味儿？这么香？”
“好像是陈锐那个汉人头领那边传来的！”
不少牧民伸长了脖子，使劲嗅着空气中那股勾魂味道，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得咕咕直叫。
“陈锐！你小子又在搞什么名堂！”
一个洪亮声音由远及近，固伦大马金刀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好奇的百夫长，他老远就闻到了这股前所未有的香味。
“固伦大哥，来得正好，尝尝我的新吃法。”陈锐笑着递过去一双筷子，“只是我这里羊肉不多，想吃，得自带些来，自己动手片。”
固伦也不客气，命亲卫回去取了半只羊来，学着陈锐的样子涮了一片，蘸了酱料塞进嘴里。
下一瞬，他眼睛瞪得像铜铃。
咀嚼动作一顿，随即猛然加快，三两下便将肉吞了下去。
“好！好东西！”固伦一拍大腿，也顾不上百夫长架子，连连涮了五六片肉才停下。
“这东西怎么这么好吃！这玩意儿叫什么？”
“火锅。”
“火锅………好名字！够劲！”
有了固伦带头，场面更加热闹。
越来越多的牧民带着自己的肉和干菜加入进来，陈氏营地成了整个宿营地的中心。
陈氏族人看着自家头人谈笑间便让部落里最有威望的百夫长赞不绝口，看着周围牧民羡慕又敬佩的眼神，腰杆都挺直了许多。
酒过三巡，肉过五味，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汉人老汉，忽然拍着大腿，用沙哑的嗓子唱起了家乡小调，歌声悲凉，引得不少汉人红了眼眶。
一个苍狼部落的年轻牧民不服气，跳上一个木箱，拍着胸膛唱起了部落里赞美英雄的战歌，歌声高亢，豪迈奔放。
气氛愈发热烈。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轻微骚动。
亲卫分开人群，一身黑色皮甲的阿茹娜走了进来。
她大概是刚巡视完营地，脸上还带着尘土，但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此刻却落在翻滚的铁锅上，带着几分好奇。
“少主。”
固伦抹了抹嘴，站起身来。
陈锐也站了起来，笑着发出邀请。
“少主，一起吃点？”
阿茹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在陈锐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陈锐亲自为她涮了一片肉，蘸好酱料，放进她碗里。
阿茹娜学着众人的样子，小口地吃着。
辛辣的暖意在舌尖绽放，让她紧绷的脸庞柔和了许多。
火光跳动，映在她清冷脸颊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
她很少吃这样热气腾腾的食物，也很少在这样热闹的氛围里进食。
她吃得很慢，一口肉，一口酒。
不知不觉，一壶烈酒见了底。
阿茹娜的脸颊泛起一抹动人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被族人簇拥，看着他自信地和固伦谈笑，看着他总能拿出各种新奇却好用的东西。
这个男人，像草原的星空，神秘，又让人忍不住想贴近了看一看。
酒意上涌，在豪迈的战歌声中，阿茹娜忽然站起。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她对陈锐说：“今晚，我教你跳我们部族的‘战狼舞’。”
不等陈锐反应，她拉起他的手，将他拽到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
阿茹娜平日里杀伐果断，舞姿想来也该是刚劲有力。
可此刻，她却显得有些笨拙。
“脚，先迈左脚……不对，是右脚。”
“手要这样，模仿狼爪……你的手太软了！”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但教人的动作却僵硬无比，好几次还差点踩到陈锐的脚上。
平日里的威严消失不见，只剩下少女般的羞涩和认真。
固伦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他抓起一个酒囊猛灌一口，对着身边的战士们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少主领舞，都给我跳起来！”
一声呼哨，一个剽悍牧民跳了出来，他拍打着胸膛，发出“嗷呜”狼嚎，呼应着阿茹娜的舞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更多苍狼部落战士加入了进来。
他们围成一个更大的圈，用跺脚和拍手打着节拍，雄浑的节奏声点燃了整个营地。
陈氏族人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也被这股狂野气氛所感染。
孟虎第一个笨拙地模仿起来，引得一阵善意的哄笑。
很快，越来越多的汉子、甚至女人和孩子，都笑着、闹着加入了舞蹈行列。
火光跳跃，人影幢幢，整个营地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陈锐看着眼前一切，看着阿茹娜微红脸颊和专注眼神，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不再去记那些繁复舞步，而是抓住了舞蹈的精髓————那股属于草原的，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
他跟着她的节奏，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在人群中央，在众人注视下，酣畅淋漓地旋转、跳跃。
在这一刻，汉人与牧民的界限变得模糊，他们被同一种情感所连接，哪还分得清谁是汉人，谁是胡人？
陈锐氏族，也第一次真正融入了这片草原脉搏里。
一曲舞毕。
阿茹娜喘息着停下，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她抬起头，在摇曳的火光下凝视着陈锐，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水光潋滟。
她轻声说。
“在山坳里的时候，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扑上前，紧紧抱住了陈锐。
隔着皮甲，陈锐都能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
这个在人前永远强大的女人，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
夜宴曲终人散，众人纷纷回归自己的帐篷。
陈锐的帐篷里则比以往多了一个人，昏暗马灯下，气氛变得暧昧不清。
阿茹娜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只是站在那里，用炽热的目光看着陈锐。
她想起了雪地里那个用身体为她取暖的怀抱。
想起了他为了救她，不顾自身安危的模样。
这个男人，已经刻进了她心里。
草原儿女的情感，直接而热烈。
在陈锐错愕的目光中，阿茹娜忽然上前一步，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推。
陈锐一个不稳向后倒去，摔在身后的兽皮毯上。
阿茹娜欺身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她的眼神炽热、坚定，还有毫不遮掩的占有欲。
“今晚，我来。”
(https://www.shubada.com/123155/1111130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