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他绕的远路,是否又是一条生死难明的不归路。
魏鸣啸手抚上额头,母后当真是恨毒了他们,竟然将他们逼到此路上,他们不仅仅是要皇位,还是要名正言顺的皇位。
只有将过错给了他们,那么成王继承大统,便是众望所归。
魏鸣啸禁不住苦笑,母后啊母后……你还真是步步为营。
根本没有想过给他们兄弟一条活路走。
魏鸣啸长叹了一口气,走之窗牗边,想要呼吸一点新鲜空气,却被大监阻拦,“陛下,保重龙体。”
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大监无事。
他哪里有那么脆弱,竟然连一点风都吹不得了?
秋风四起,暗沉了多日的上京今日依旧一如既往得昏暗,整个京城都充斥着潮湿凉意,冷风似乎无孔不入,有一瞬间,让人几乎有已经冬日的错觉。
魏鸣啸负手而立站于窗前,他脊背依旧挺得老直,并没有被寒风吹得折弯了腰,他迎着风俯瞰这座皇城,一直站了很久很久……
他早就说过,把宋婉宁留在身边,就是在给太后一党递刀子,她只会是个麻烦。可魏厌昭却偏生不听,就连宋婉宁恨他,他都要强娶将她留在身边。
如今,倒真是应验了这番话……
日子一晃又过了几天,上京的谣言并没有因为帝王的不作为而有所止息。
冥冥中,似乎有人暗中操作着一切,看似混乱完全由百姓一腔爱国心自发的示威游行,事实上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精准,毫不留情得将他们逼至绝路。
先是在市井坊巷放出谣言,最大程度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再是煽动情绪,制造恐慌,利用学子的一腔报国赤忱之心,凭一己猜测将魏厌昭彻底推上百姓的对立面。
在这段日子里,摄政王府门前的百姓不减反增,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差没有将摄政王府给淹掉。
泠月混在人群中,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戏,她倒是想知道,宋婉宁会怎么做?
是继续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还是出来受死。无论哪种结果,她都乐见其成。
……
“好啊好啊!哈哈哈哈!楚双双,是哀家小看了她。”建章宫内,太后难得这样开怀大笑。
仅仅只用一个宋怀森,就能将魏厌昭与魏鸣啸逼到这种地步。
此时皇帝若彻查魏厌昭,势必会扰乱雍州的军心,大敌当前,随意遣兵换将,可是大忌。而军心一旦涣散,雍州必败,魏厌昭通敌的嫌隙便更难洗脱。
更别提,魏厌昭很有可能已经死在了雍州,若是没有,此法,或许还能逼魏厌昭显身!
可他若是不查,民愤只会更烈,届时,便是连魏鸣啸这个帝王百姓也不会再信任。
而这,只会对他们更加有益。
“烁儿啊烁儿,还真是老天都在助我们。”太后摸着因为天凉凤座上已经披上的狐裘皮毛,轻轻顺了顺。
谁能想到,宋婉宁竟然会是宋怀森的女儿!
这个老匹夫,一面攀附着自己,一面还去巴结魏厌昭。
她真是瞎了眼,才会那么信任他!
不过好在,老天有眼,让她早日看清了宋怀森的真实立场,敢与她作对,就别想有好下场。
魏厌昭,管你是真死还是假死,通敌叛国的罪名你都得担下了。
太后想着,忍不住轻轻笑了,他在边疆为晋朝抵御外敌,可他在乎的百姓,却在逼他伏法。想一想,就觉得有意思呢。
……
“王妃,你不要担心,王府守备森严,那些人闯不进来的。”眼瞧着宋婉宁日渐消瘦,每日吃又吃不下,睡又睡不好,流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含着眼泪安慰道。
宋婉宁抬眼,轻轻摇了摇头,勉强扯起一个笑容,却苍白得可怜,“我没事。”
她自然不担心自己,魏厌昭留下了这么多人看着王府,是因为他早就想到了这一天吗?外面时局纷乱,明明一切都与她有关,可是他硬是为自己造了一座坚房,将自己与那些风雪隔离。
她不需要担心任何事,不需要操心任何事,只要等他回来……
可是明明有更好的选择,更简单的抉择,为什么一定要绕远路呢?那条路,他会经历什么?是否又是一条生死难明的不归路。
四年前的险境是否又会再次上演,这一次,他还能否活着回来?
宋婉宁不知道,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魏厌昭这些年是过着怎样的生活,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魏厌昭为了娶自己,需要承受多少未知的风险……
苏千越曾说,所有人都想让他死,偏生只有她让他活。
四年前,她救他,是顺手之劳,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随便的伸以援手会让一个人记那么多年。
可是四年后,这一次,她却是心甘情愿……
王府外面的百姓并没有离开,与其说是百姓,不如说是泠月派来浑水摸鱼的人,这些人一直隐藏在百姓之中,没少起煽风点火,推波助澜的作用。
连续下了多日连绵细雨的上京在今日终于探出第一缕阳光,空气中的凉气并没有被破除几分,但因为有阳光的照射,依然让人觉得暖烘烘得。
因而,王府门前的人也就变得越来越多了。此起彼伏的叫嚷声一阵淹过一阵,但终究因为王府门前披甲的士兵而不敢上前半步。
宋婉宁一直待在清风轩内,即便门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到了此刻,她反而轻松了许多。
随着连日的阴雨一起停下来的还有宋婉宁多日来的焦虑不安,她站在窗前,看着清风轩窗牗上的喜字还没有撕下,在阳光的照耀下依旧呈现着正红色的光影,仿佛中似乎还是大婚那日。
宋婉宁站在窗前,轻轻推开了那一扇窗牗,阳光争相着涌了进来,从她手上开始攀衍而上,在她身上几近变化,光影跳跃上她的面颊,晕染她长而挺翘的睫毛,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暖黄色光晕之中。
宋婉宁虚眯了眯眼睛,微微抬起头,望向了半隐匿于云层中的日光,不刺眼,却还是忍不住洇出了水汽。
宋婉宁站在窗边,收回盛着阳光的手,静静伫立在窗前,再无动作。长睫在她下眼睑处投射下一片阴影,覆蓋了她眼底全部的情绪。
她安静得站着,似在沉思,似在眺望,静的如同一副画像一般。
流云站在不远处,看着窗前的宋婉宁,心底升上一片心酸。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帮助王妃和王爷。
良久,外边的日头渐渐落下,宋婉宁一直站在窗边,眼瞧着射进殿中的日光一点点后移,攀衍上窗台,最终成片消散。随着最后一缕光晕退散,殿中终于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树隙中洒下一轮月辉,在凉夜里更添清冷。
万籁俱静的夜里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簌簌作响声,外边的凉气呼啸着涌入,拂起宋婉宁的发丝。
她终于抬手,关上了窗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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