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朱媺娖登基
洪承畴的双手在宽大的朝服袖中，微微颤抖。
他一生戎马，见过无数精兵。
关宁铁骑的悍勇，八旗兵的凶残，他都了然于胸。
但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不是军队，那是一台由钢铁和意志锻造的战争机器。
一万人的脚步声只有一个声音。
五千骑兵拔刀只有一个动作。
这种纪律，根本不是人类可以达到的。
他身后的巴牙喇勇士们，个个脸色惨白，眼神中满是惊恐和迷茫。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在那排山倒海的火枪阵列面前，像一个笑话。
原本准备在殿前比武，羞辱新明的念头，此刻显得无比荒唐和可笑。
去比武？
那不是比武，那是送死。
荷兰总督彼得·奴易兹的额头上，冷汗已经浸湿了鬓角。
他现在无比庆幸，当初在龙江船厂码头，自己选择了屈服。
与那五艘蒸汽战舰相比，今天看到的陆军，是另一种形式的恐怖。
一种足以碾碎一切抵抗的，秩序的恐怖。
他带来的那些所谓先进的火绳枪，跟士兵们手中的短枪一比，简直就是烧火棍。
他低声对自己身旁的工程师说：“回去之后，立刻向公司总部提交最高级别的报告。”
“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传统的东方王朝。”
“而是一个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怪物。”
日本使臣酒井忠清，则死死盯着那些士兵军靴上沾染的灰尘。
连最普通士兵的装备都如此精良统一，这背后代表的生产能力，让他不寒而栗。
他悄悄对身边的忍者下令：“所有刺探计划全部取消。”
“从现在开始，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看，听，记。”
“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封不动地带回江户。”
短暂的死寂之后，礼部尚书高亢的声音再次响起。
“吉时已到！”
“恭请监国公主登基！”
悠扬的钟声与鼓乐声驱散了广场上的肃杀之气。
奉天殿的大门彻底敞开。
身着十二章纹衮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的朱媺娖，在摄政王颜浩的陪同下，一步步走上丹陛。
她的步伐沉稳，眼神坚定。
历经国破家亡的磨难，这位前朝公主，此刻已然蜕变成一位真正的君王。
百官跪伏，山呼万岁。
“朕，承天命，顺民心，于今日登临大宝，建元昭武。”
“国号，新明！”
朱媺娖的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广场。
“自今日起，新明之土，寸步不让；新明之民，人人如龙！”
“朕与摄政王，与诸君共勉！”
没有冗长的祝文，没有繁琐的礼节。
登基大典简单而庄重。
颜浩站在她的身侧，目光扫过下方战战兢兢的各国使团。
他知道，阅兵的威慑已经足够。
接下来，是文明的展示。
登基仪式结束后，盛大的国宴在奉天殿内举行。
各国使臣按照席位坐下，但气氛却远不如想象中热烈。
每个人都心事重重，食不知味。
终于，到了献礼环节。
洪承畴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他双手捧着一个锦盒，躬身道：“大清国摄政王，闻新明女皇陛下登基，特备薄礼。”
“东珠百颗，人参千斤，紫貂万张，以示祝贺。”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什么。
按照原计划，他会在这时提出，大清勇士愿为女皇献上武艺助兴。
但现在，他实在没有勇气说出这句话。
朱媺娖淡淡地开口：“多尔衮有心了。”
“礼物收下，入国库。”
“赐座。”
整个过程，平淡如水。
洪承畴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比憋屈地坐了回去。
紧接着，荷兰总督彼得·奴易兹也站了起来。
他显得比洪承畴要谦卑得多。
“尊敬的女皇陛下，伟大的摄政王殿下。”
“荷兰东印度公司，为庆贺陛下登基，特献上敝国最精美的自鸣钟一座，以及最新式的天文望远镜一台。”
“愿新明与荷兰的友谊，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
太监将礼物呈上。
那座自鸣钟制作精巧，上面镶嵌着宝石，指针正在滴答作响。
天文望远镜则是黄铜打造，镜筒锃亮。
在场的许多大臣都发出了惊叹声。
这些确实是西洋难得的奇巧之物。
彼得·奴易兹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得意。
军事上我们不如你，但在科学和工艺上，欧洲还是领先的。
然而，还没等他得意多久。
颜浩笑了笑，开口了。
“荷兰朋友的礼物很不错。”
“说起天文，倒是巧了。”
“皇家科学院的汤若望和方以智院长，前不久刚刚完成了一项研究。”
他拍了拍手。
两名小太监吃力地抬着一个巨大的模型走进了大殿中央。
那是一个以黄铜为骨架，用水晶和各色宝石制成的太阳系模型。
最中央是一颗巨大的金色水晶球，代表太阳。
周围，数颗大小不一的宝石，按照各自的轨道，通过精密的齿轮联动，正在缓缓转动。
“此乃，日心说轨道演示模型。”
颜浩指着模型，用平淡的语气介绍。
“地球，只是围绕太阳旋转的行星之一。”
“汤院长他们还计算出了各大行星的公转周期，误差不超过一天。”
“至于望远镜，我们格物院自己造的，已经可以看到月亮上的环形山了。”
“荷兰朋友有兴趣的话，改天可以去科学院参观一下。”
轰！
大殿内，新明的官员们爆发出巨大的惊叹和自豪。
而彼得·奴易兹的脸色，则瞬间变得和洪承畴一样难看。
他引以为傲的科学仪器，在对方面前，成了小孩子的玩具。
对方不仅知道这些原理，甚至已经做出了更精密、更宏大的实物模型。
这已经不是领先不领先的问题了。
这是碾压。
一种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降维打击。
日本使臣酒井忠清默默地将准备献上的名刀和盔甲，又往身后藏了藏。
他决定，今天就当一个哑巴。
献礼环节，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
各国使团的挑衅计划，胎死腹中。
他们不仅没能让新明下不来台，反而被对方用各种方式，秀了一脸的肌肉。
从军事，到科技，无一例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颜浩站起身，端起酒杯。
大殿内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新明的实际掌权者，将要发表重要的讲话。
“今日，女皇登基，四海来贺，本王深感欣慰。”
“新明，是一个崭新的国家，也是一个开放的国家。”
“我们愿意和所有心怀善意的国家，和平共处，通商贸易。”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当然，对于那些心怀叵测的敌人，我们也有猎枪。”
洪承畴的心猛地一颤，仿佛那句话就是对他说的。
“阅兵，只是为了让大家看到我们保卫和平的决心。”
“科技，是为了让我们的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
颜浩放下酒杯，走到大殿中央。
一副巨大的新明疆域图，被缓缓展开。
“新政推行至今，百姓温饱，国库渐丰。”
“但，这还不够。”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南方的南京，一路划向了北方的北平。
“我新明疆域辽阔，从南到北，快马加鞭，文书传递亦需半月之久。”
“遇有战事，调兵遣将，粮草运输，更是耗费巨大。”
“八百里加急，听起来很快，但在本王看来，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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