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陆军部宣告成立
奉天殿的朝会散了。
文武百官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出，脸上还带着未曾消散的震撼与亢奋。
“皇家科学院……闻所未闻，闻所未闻啊！”
“摄政王殿下之远见，真乃天授！”
“三百万两……户部的钱尚书估计这会儿正在府里拿头撞墙呢。”
“哈哈哈，你没见高将军那得意样，好像那三百万两是拨给他荡寇营似的。”
议论声渐渐远去，殿内重归寂静。
朱媺娖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小脸终于放松下来，她看向身旁的颜浩，眼中满是亮晶晶的崇拜。
“颜大哥，他们都同意了！”
颜浩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只是开始。”
他说着，目光转向殿下几道尚未离去的身影。
“李岩，你留下。”
“高杰，王龙，赵霆，你们三个也留下。”
被点到名字的几人心中一凛，立刻躬身应是。
颜浩携着朱媺娖走下御阶，并未在奉天殿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一旁的武英殿。
武英殿内，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文华气息，而是被改造成了新明王朝的最高军务参谋之所。
殿中央，摆放着一副巨大得吓人的沙盘，囊括了从辽东到漠北，从中原到江南的广袤疆域，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纤毫毕现。
这是格物院耗时数月，结合了传统舆图与新式测绘技术绘制出的心血结晶。
颜浩走到沙盘前，手指轻轻拂过代表南京的红色小旗。
朱媺娖乖巧地坐到一旁的主位上，捧着一杯热茶，安静地旁听。
李岩、高杰、王龙、赵霆四人则肃立在沙盘两侧，神情肃穆，等待着摄政王的训示。
刚才在奉天殿，是国策。
现在到了武英殿，便是军机了。
颜浩的目光从沙盘上收回，扫过眼前三位新明军中战功最盛的将领。
高杰，荡寇营主将，勇猛桀骜，是新明最锋利的矛。
王龙，破阵营统领，稳重坚毅，是新明最坚固的盾。
赵霆，破晓营统领，冷静迅捷，是新明藏在暗处的刀。
“雅克萨之战，你们打得很好。”
颜浩开口，语气平淡，却是对他们最高的肯定。
三人齐齐躬身。
“全赖王爷运筹帷幄！”
“行了，军中就别搞文官那一套了。”
颜浩摆了摆手。
“孤今日留下你们，不是为了论功行赏，而是要谈谈我们这支军队的将来。”
将来？
高杰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将来不是一片大好吗？
火枪火炮越来越犀利，刚又打赢了罗刹人，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
“王爷，您就直说吧，是不是又要打仗了？打多尔衮那龟孙，还是去海上削那帮红毛鬼？”
高杰是个直肠子，率先开口问道，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颜浩摇了摇头。
“仗，迟早要打。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先把自家的刀，磨得更锋利一些。”
他伸出手指，在沙盘上轻轻敲了敲。
“孤问你们，你们现在各自麾下有多少兵马？”
高杰立刻挺起胸膛，大声道：“末将的荡寇营，满编五万！”
王龙沉声道：“破阵营，四万八千。”
赵霆言简意赅：“破晓营，三万，皆为骑兵。”
“很好。”
颜浩点点头，又问。
“你们的兵，从何而来？”
“有的是以前跟着末将的老兄弟，有的是收拢的溃兵，还有不少是活不下去投军的百姓。”
高杰答得理所当然。
“训练之法呢？”
“那自然是末将祖传的练兵法子，再加上王爷您给的操典，保证个个都是好汉！”
“军官如何提拔？”
“谁打仗勇猛，谁杀敌多，就提拔谁！”
高杰的回答，代表了当下新明军队，乃至这个时代所有军队的普遍状况。
军队的战斗力，高度依赖于主将的个人能力与威望。
士兵们认的是将军的旗号，而不是国家的旗号。
训练、装备、战法，各营各部都有自己的一套，五花八门，难以协同。
颜浩听完，不置可否，转而看向李岩。
“李岩，把你的数据给他们念念。”
李岩颔首，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据参谋司初步统计，我新明三大主力营，加上各地卫戍部队，总兵力约二十五万。”
“其中，荡寇营平均识字率不足半成，能精准进行五百米外射击的士兵，不足三成。”
高杰的脸顿时有点挂不住了，黑得像锅底。
“破阵营，识字率一成，火炮操作手合格率七成，但能进行简单维护保养的，不足一成。”
王龙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破晓营，因多为骑兵，对火器依赖较小，但马匹损耗率高达四成，远超战损。”
赵霆的面甲下，眼神微动。
李岩合上册子，补充道：“这还仅仅是三大主力营，地方卫戍部队的情况，只会更差。”
“我们每一次战斗的后勤补给，都需要临时抽调大量民夫，组织数十个不同的部门进行协调，效率低下，浪费惊人。”
“一场雅克萨之战，后勤线上的靡费，几乎相当于再养一支五万人的大军。”
武英殿内，一片死寂。
高杰张了张嘴，想反驳几句，却发现李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让他无从下口。
他知道自己手下的兵是什么德行。
打仗嗷嗷叫，可让他们看懂稍微复杂点的军令都费劲。
昭武四式步枪发下去，好多人保养不当，打了几场仗下来，精度就差了一大截。
他们赢，是靠着悍不畏死的勇气和远超敌人的武器装备。
但这种赢，在颜浩和李岩看来，充满了粗放和浪费。
“听明白了吗？”
颜浩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用的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武器，但我们的军队，骨子里还是几百年前的样子。”
“就像是给一个稚童一把绝世神兵，他或许能侥幸砍死一两个敌人，但更大的可能是伤到自己。”
“一支军队，不能只靠匹夫之勇，也不能只靠一两件神兵利器。”
“它需要一个强健的大脑，一个高效的身躯，需要流淌在每一个士兵血管里的纪律与荣耀！”
“所以，孤决定，对我新明所有军队，进行一次彻头彻尾的改革！”
颜浩的话音掷地有声。
“孤要成立一个全新的衙门，总领全国军务，名为——陆军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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