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小公主
不多时，颜若雪终于说完了自己要说的，皇帝将她呈上的折子和银票握在手中，示意她平身。
“朕知道了。苏启，即刻将东西呈于大理寺核查。”皇帝转身将东西递给一旁立着的苏启。
“是，皇上。”
走到季芳菲身边时，皇帝的表情透着一丝耐人寻味：“我那五弟，从来都是个聪明的。没想到在选女人这件事情上，也是睿智。安王妃真如同及时雨一般。”
季芳菲有些茫然，不明所以的看着皇帝。
“朕，正愁没有一个好借口呢。”皇帝唇角微凉，也不再提去皇后宫里的事。
他转过身，眺望走水的方向，方才还黑烟滚滚，转眼似乎烟小了不少。“皇后吉人天相，八成平安。”
言外之意，躲得过走水，也躲不过这次清算。
当时柔妃没了，皇帝就已经怀疑是后宫里的黑手所为，尤其是那么多印子钱，能在眼皮子底下消失……可他没想到，是顾念迁勾结了皇后，这两个人明明八竿子打不着。
“朕只是有些好奇，顾大人是怎么与皇后联络上的？安王妃又是怎么知道的？”
季芳菲仍旧摇头，双眼清澈的不见一丝算计。“朝堂之事，岂能容一介女流之辈多言。”
她的话音刚落，内室里传来秦楚瑶歇斯底里的惨叫。
季芳菲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感觉浑身的汗毛都因为惊惧而竖起来。“皇上还是先去看看楚瑶吧？”
皇帝也是担心的往前走了两步，轻轻拍一拍紧闭的房门：“阿瑶，别怕，朕一直在这里。”
惨叫声此起彼伏之后，房中陷入了安静。
季芳菲的心都提到了嗓眼儿，生怕秦楚瑶出现什么意外。
这时候，房里忽然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紧跟着是乳母大喜的声音：“生了生了，秦夫人生了。”
皇帝长舒了一口气，忙不迭拍门：“楚瑶，你还好吗？”
季芳菲看着这一幕，心头微动，暂且不管他是不是一个好皇帝，起码他对楚瑶的心疼是真的。
就在季芳菲疑惑的时候，房门打开了。
稳婆欢天喜地的朝皇帝行礼：“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秦夫人得了个小公主。”
“小公主？太好了，朕有女儿了。”皇帝丝毫没有介意婴儿的性别，愣头愣脑的就要往里冲：“楚瑶，咱们有女儿了。”
“不可不可。”几个粗壮的婆子连忙将皇上拦住：“皇上，产房血腥气重，您不能进去。奴婢们这就侍奉小公主洗净身子，包好襁褓，给您送出来。”
“哪来的这么多规矩，朕才不忌讳这些。”皇帝有些不耐，推开了挡路的婆子径直进了产房。
皇帝都进去了，季芳菲自然也就跟着进去了。
果然浓重的血腥气直冲百汇，几乎熏的她想呕。可一想到楚瑶这么艰难才诞下小公主，她也顾不上身体的不适，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皇帝只瞟了一眼婆子怀中的小公主，就直奔秦楚瑶。
床榻上，秦楚瑶脸色苍白，头发早就被汗水湿透，黏答答的贴在脸颊上。见皇帝如此热络的过来，她有些尴尬的捂住脸：“皇上别看，您不该进来。”
“无妨。”皇帝连忙摸出帕子替她擦拭额头上的汗：“辛苦你了。朕会马上下旨，册封你为妃。往后我们一起抚育小公主长大，楚瑶，你可愿意留在朕身边吗？”
季芳菲走到乳母身边，细细打量着皮肤有些发红，脸皮皱巴巴的小公主，听着皇帝问如此暖心的情话，唇角也浮现了一抹笑意。
秦楚瑶没做声，眼皮有些沉重。
“皇上，奴婢们准备了热水，这就要替秦夫人擦拭身子，换上干净的衣裳和干燥的铺盖，要不您先……”
“也好。”皇帝看秦楚瑶这样疲倦，也不忍心非在这时候问她。“快替她换衣裳。”
皇帝有些不舍的起身，含笑往外走。
“安王妃，你也随朕出来，朕还有话想问你。”
季芳菲只能点头，又看了小公主几眼，慢吞吞的跟上。
两人往外走，宫婢们却鱼贯而入，怀里抱着衣裳被褥，清水食物，个个喜上眉梢。这是产妇才生产完，需要这么多人侍奉吗？
季芳菲心里有些奇怪，正在想要不要吩咐一切从简，就听皇帝开口。
“你说，楚瑶会不会同意留在宫里？”皇帝有些不安的问：“朕让她做妃子，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为她择了个出身，寻了一门好人家，她往后就是官家嫡千金了。只是不能安排在皇城里的官家，朕觉得贾府就不错，国公爷为人正派，做他的孙女楚瑶也不吃亏……”
“啊！”
一声惊呼打断了皇帝的话，更是惊得季芳菲心头一跳。
她不等皇帝反应，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怎么回事？”
“回安王妃的话，这婢子毛手毛脚的，摔了小公主。”乳母惊得面无血色。
“什么？”季芳菲大为震惊：“怎么会如此不慎？”
她的眼睛如同激光一样，扫描着面前的婢女，想从她身上看出更多的破绽。
“简直岂有此理。”皇帝勃然大怒，冷声呵道：“还不赶紧将人拖出去，去传御医，看小公主是否有碍。”
小公主许是摔的疼了，张着小嘴做大哭状，可半天都没发出丁点声音。
皇帝心急如焚，唤乳母道：“快看看朕的女儿到底怎么了？是摔到哪里了？”
稳婆和乳母手忙脚乱的过来检查。
原本侍奉秦楚瑶的宫婢们也都瑟缩着身子靠边站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个身影，却在这时候悄悄的藏匿在人后。
秦楚瑶脸色惨白，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她真的快要耗尽力气了，连出声询问都做不到，只能含着泪努力的看向那么小的孩子。
“别怕，没事的。只是不小心摔了，不打紧。”季芳菲安慰着秦楚瑶。
“是够不小心的，怎么会如此不小心呢。”熟悉的女声就在这时候出现，所有人都听出了是谁的声音。可因为情况紧急，大家也顾不上寻声望去。
闷闷的声响，像是钝刀戳进肉里。
“皇后！”皇帝阴郁突兀的一声传进耳中，带着如同鬼魅般的颤音：“你敢谋逆……”
语声未落，伴随着重重倒地的声音，众人这才齐齐回头，只看见皇后手里拿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正有嫣红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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