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死亡的尊严
艾琳娜看着父亲胸口那道伤口，看着王铁棍手上的血，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你爸爸伤得太重了。”王铁棍说，“我只能暂时吊住他的命，能不能醒过来，看他自己。”
艾琳娜点了点头，把脸埋在父亲的手上。
夜幕降临，远古精灵们开始清理战场。
死去的人被抬到空地中央，用大片的灌木叶子盖住。
受伤的人被抬进木屋里，由族中懂医术的长老处理伤口。
孩子们被集中到最大的一间木屋里，由几个年长的女人照看。
艾琳娜守在父亲身边，不肯离开。
王铁棍坐在木屋外面，点燃一根烟。
他的衣服上全是血，有暗夜精灵的，也有远古精灵的。
那个浑身是血、跌跌撞撞跑来报信的女精灵还没死，她被抬进另一间木屋里。
她的左臂断了，身上的伤口很多，但都不是致命的。
她的命保住了。
老族长的伤势太重了，王铁棍的真气只能吊住他的命，维持不了太久。
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夜深了，一个年长的精灵走过来，看着艾琳娜。“族长醒了，叫你进去。”
艾琳娜站起身，拉着王铁棍的手。“你也来。”
王铁棍跟着她走进木屋。
老族长躺在简陋的木床上，身上盖着树皮编织的毯子。
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但那双淡紫色的眼睛依然清澈，像两颗星星。
艾琳娜跪在床边，握住父亲的手。
老族长看着她，又看着王铁棍，嘴角微微扬起。
“外来者，谢谢你救了我的女儿，也救了我的族人。”
王铁棍摇了摇头。“举手之劳。”
老族长咳嗽了几声，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艾琳娜，你过来。”
艾琳娜凑过去，把耳朵贴在父亲嘴边。
老族长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声音太轻，王铁棍听不清。
但艾琳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把脸埋在父亲的肩膀上。
老族长拍了拍她的背，然后看向王铁棍。
“外来者，我有个不情之请。”
王铁棍没有说话。
“我们远古精灵，世代生活在这片森林中，从不与外界往来。但现在，暗夜精灵来了，凶兽也来了。我们打不过他们，我们……太弱了。”老族长的声音很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需要一个强者，来保护我的族人，你能不能……留下来？”
王铁棍沉默了片刻。“我要找人，找到之后，我要回去。”
“那在你找到人之前……”老族长看着他，“能不能暂时留下来？”
王铁棍没有回答。
老族长又咳嗽了几声，血从嘴角溢出。
艾琳娜慌忙去擦，老族长摇了摇头，拉着她的手，放在王铁棍的手上。
“艾琳娜，以后……你跟着他。”
艾琳娜愣住了，脸一下子红了。“爸爸……”
老族长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和不舍。“我们远古精灵，需要有强者带领。他救了你的命，也救了我们全族。跟着他，不会委屈你。”
艾琳娜低下头，不说话，耳根红透了。
老族长看向王铁棍。“外来者，我知道你有重要的事要做，我不强求你留下来。但我这把老骨头，撑不了多久了。我的族人需要保护，我的女儿……也需要一个依靠。”
王铁棍看着老族长，又看着艾琳娜。
艾琳娜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我暂时留下来。”王铁棍说，“找到人之后，我要走。”
老族长点了点头，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那就够了。”他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笑。“够了……”
艾琳娜扑在父亲身上，哭得浑身发抖。
老族长的手从她背上滑落，搭在床边，再也没有动。
王铁棍站在木屋里，看着老人安详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把手搭在艾琳娜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艾琳娜哭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王铁棍。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可怜巴巴的。
“我爸爸……他走了。”
“我知道。”王铁棍说。
“他让你照顾我。”
“我知道。”
“那你……会照顾我吗？”
王铁棍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会。”
艾琳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好看，像森林中初绽的花朵。
她扑进王铁棍怀里，抱着他，脸埋在他胸口。
王铁棍没有推开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木屋外，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给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那些被抬到空地上的尸体，已经被白布盖住了。
白色的布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像是在昭示着死亡的尊严。
几个年长的精灵跪在尸体旁边，嘴里念叨着什么，像是在祷告，又像是在送别。
远处，丛林深处，那些逃散的暗夜精灵不知道躲在哪里。
他们还会再来，带着更多的凶兽，更锋利的刀剑。
王铁棍看着那片黑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还在这里的时候，谁也别想动她们一根手指头。
……
老族长下葬那天，整个远古精灵部落都笼罩在一片肃穆中。
他的遗体被安放在部落中央那棵最古老的巨树根下，族人们围成一圈，唱着王铁棍听不懂的古老歌谣。
艾琳娜跪在最前面，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低着头，一动不动，肩膀微微颤抖，但没有哭出声。
王铁棍站在人群后面，穿着一件精灵们用树皮编织的衣服。
几个年长的精灵时不时回头看他，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审视，也有一丝期待。
老族长的遗言在部落中传开了。
新族长是外来者，而艾琳娜将与他成婚，成为族长的伴侣。
有人不服，但没有人敢说出来。
那天王铁棍一个人挡住了暗夜精灵和凶兽的攻击，救下了整个部落。
这份实力，这份恩情，他们无话可说。
葬礼结束后，王铁棍把部落里所有能战斗的精灵叫到一起。
不多，三十多个，有男有女，年纪从十几岁到几十岁不等。
他们手里握着的还是树枝削成的长矛，有的连矛头都没有，只是削尖了而已。
王铁棍拿起一根，轻轻一掰，断了。
“这东西，连凶兽的皮都刺不穿，你们就拿这个对抗暗夜精灵和凶兽？”
精灵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一个年轻的男精灵站出来，脸涨得通红。“我们从来不杀生，族长说过，与自然共生，不夺走生命。”
王铁棍看着他。“那暗夜精灵杀你们的时候，你们怎么办？”
那个男精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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