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八章：真有两下子
他就问：“师傅，招短工不？我能吃苦，力气也有。”
“招！”打铁师傅抬头瞅了他一眼，“一天十文，管吃管住，一个月一结。”
赵钱心里一算，一个月才六百文，差得远，就讨价还价：“能加点不？这也太少了吧。”
“能，一天一两银子，当天结！”师傅冷着脸回他，“这铺子盘给你，我给你当帮工。”
赵钱年轻，一下子被噎得没话。半天才厚着脸皮笑：“师傅脾气够大的，我这不是手头紧嘛！对了，短刀你能打不？”
那师傅一听，眼睛一瞪：“就这脾气，爱干不干，不干走人。你打短刀几个意思？谈不拢想动硬的？”
“咳咳！”赵钱真被他惊着了，这臭脾气到现在没被人打死，看来是真有两下子。
“哪能啊！”赵钱赶紧解释，“我是想去山里找亲戚，听说山上土匪多，怕出事。本来想雇个护卫镖师，可钱凑不齐，就琢磨着打把短刀防身。”
“这样啊，可我没空打。”师傅直接拒绝了。
赵钱以为他看出啥门道了，有点心虚地问：“为啥？有生意不做，没听说过啊。”
“最近有客户订了一堆镰刀斧头，我起早贪黑都赶不完，哪有工夫给你打短刀？”师傅笑着说。
原来这时候义军正在开荒，农具工具缺得厉害，到处找人买。永宁县离卢氏县不远，农具价格蹭蹭涨，铁匠根本忙不过来。
赵钱哪知道这是自家主公干的好事，把自己给坑了。他只好央求：“家里长辈年纪大了，拖不得，师傅您多担待点。”
赵钱磨了半天嘴皮子，答应在铁匠铺帮几天工，才换得那师傅给他打一把短刀。就这么耽误了三四天，总算拿到手了，是一把解腕尖刀。
这解腕尖刀，有人说是用来割手腕粗细东西的刀，也有人说是没护手的意思。反正就是刀尖长、刀背厚、刀刃薄、刀柄短，好带在身上，长约一尺到一尺二。
长得像匕首，但只有一边开刃，主要用来捅和割，不趁手劈砍。平时能当工具用，也能干些杀人劫货的勾当，跟朴刀差不多路子。
赵钱揣好刀，又找了块破布包了几块石头，就回崇阳镇巡检司了。他本来就年轻脾气冲，在义军里混久了，见正常路子救不出“河神”黄锦业，干脆起了杀心。
到了崇阳镇，远远瞧见那巡检，就招招手叫他过来。那巡检没多想，认出他是黄锦业一伙的，一边招呼两个弓手悄悄跟着，一边大摇大摆走过去。
赵钱见他走近，手伸进怀里，压低声音说：“官爷，银子我备齐了，什么时候放我朋友？”
那巡检贪那银子，赶紧凑近说：“银子给我，我这就让人把‘河神’放了！”
赵钱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掏出刀，一刀扎在那巡检腿上。巡检没防备，身上没铠甲也没武器，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后面跟着的两个弓手一看巡检受伤，吓一跳，赶忙冲上来救。哪来得及？巡检已经被赵钱制住了。赵钱厉声问：“你这混蛋把黄锦业怎么了？敢说半句假话，就要你命！”
巡检吓了一跳，不知道哪里露了馅，连忙抵赖：“一手钱一手人，你这人不讲规矩！”
赵钱冷笑：“之前黄兄自报家门，你不信。现在你叫他‘河神’，看来是信了。既然信了，那黄兄跟县里府里的官爷都有交情，你也敢抓他？”
这时候巡检才明白，自己那声“河神”说漏了嘴，知道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流寇，赶紧求饶：“不关我事，本来是我跟知县五五分账。
结果我报上去后，知县说那‘河神’是通缉要犯，要押到府里审。”
“后来县里典史亲自带衙役把黄锦业提走了，往县里去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人是押在县里，还是已经送到府里了。”
“要是你们兄弟感情深，就赶紧去追。别杀我，耽误了赶路，救不及，坏了‘河神’的命。”
赵钱恨他没事找事，害得“河神”黄锦业遭了这罪，哪能饶了他？
干脆把人拽到洛水河边，一刀捅死，抢了褡裢，直接扎进河里。
这一段洛水正好从山谷中间过，水流急得很，赵钱仗着自己水性好，顺着水势就游回去了。
跟来的几个弓手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往水里跳，只好拉倒。
赵钱吃了这回亏也长了记性，到了永宁县城以后，先抓把灰把脸抹花了，才进城去打听消息。
永宁县本来就不大，赵钱没费啥劲就打听到，县里的典史两天前带着一队衙役，押了个重犯往府城去了。
赵钱只好又追到河南府城，可他一个乡下小子，到了那儿人生地不熟，半点门路都摸不着。
他只好再回偃师，找“河神”黄锦业的朋友帮忙，这才弄明白咋回事。
原来黄锦业他们把船扔掉以后，官府顺着线索就追到了偃师伊洛河边。
可这事关系到自家性命，那些渔夫船夫哪个敢说？都推说前两日风大，把船吹散了，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死活不认账。
可他们哪知道河南巡抚樊尚燝正犯着“纵寇入豫”的罪过，急着给自己开脱，哪肯罢休？
他直接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找到“勾结匪类贱民”的证据。
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官府下了大力气追查，亲自管这事的河南府推府在一个赌坊里发现了一锭打着官印的银子，那正是赵言当初给黄锦业的其中一锭。
赵言做事向来仔细，可也做不到样样都顾全。他手里的银子有从官府里缴来的，有从宜州城讹来的，还有从义军那边换来的。
总之来路多了，就免不了有漏洞。这官银一般都存在银库里，很少流到老百姓手里。
那推府就趁机抓了那个赌鬼，一通大刑伺候下来，才问出这银子是“河神”黄锦业给的。
其实黄锦业虽然平时接济附近的渔夫船夫，可哪会拿银子给这种赌鬼？但到底沾上了边，官府立刻下令抓黄锦业归案。
可怜那黄锦业本来觉得自己有治河的本事，跟官府老爷们也有来往，按理该去卢氏投义军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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