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九章：尽人事听天命
结果阴差阳错，一步错步步错，最后让官府捉进府城大牢里了。
赵钱还没想出主意，没想到那推府又带了三百五百个兵丁，挨家挨户抓跟黄锦业有关系的渔夫船夫，还放话说：“黄锦业全招了，你们都是跟贼人一伙的。
赶紧乖乖束手就擒，谁敢反抗，杀无赦！”
赵钱没办法，只好又跳进河里，往东边逃。
他这一逃，正好逃到了轘辕关附近。
当时守着轘辕关的，是赵言派来的“乱世王”。
这赵钱一看见赵言，当场就愣了：“舜王你不是带兵往西边去了吗？咋跑东边来了？我们到处找你找不到，主公你现在在哪儿呢？”
“乱世王”知道赵钱跟赵言关系近，赶紧派人把他送去登封县城。
赵言刚好要带兵返回，就跟赵钱碰上了。
黄锦业比赵钱大不少，两人处久了，赵钱一直管他叫哥。这一着急，开口就是求赵言救他兄长。
赵言问清楚咋回事，眉头就皱起来了。河南府府城就是洛阳县附郭，因为在洛水北边，所以叫洛阳。
城墙一圈大概九里，四个城门：东建春、西丽景、北旺喜、南长夏。
皇帝四年那会儿，因为农民军闹得凶，朝廷又在城壕边上修了一圈拦马土墙，高一丈。土墙往外延了三十三里，引瀍水灌进壕沟，防着义军打过来。
这洛溧城里还有福王府，河南卫也在城中，朝廷就是不派重兵守着，赵言想硬啃这城也没那么容易。就算真打下来了，回头官兵一拨一拨地涌过来，咋守？
想到这里，赵言就问大伙：“你们觉着这事怎么办？”
众人听了都皱眉头，就陈金繁开了口：“黄锦业不过是个撑船的，虽说以前想过帮义军，到底没成事。洛溧城这么大，一时半会儿哪打得下来？依我看，尽人事听天命算了。”
啥叫尽人事听天命？说白了就是不管了。
赵钱一听就火了，这些天他跟黄锦业处得挺好，觉着这人仗义疏财，挺够意思。见陈金繁说出这话，火气一上来，撸袖子就要上去动手。
赵言赶紧喝住他，训道：“年轻气盛冲动点也正常，可大伙儿议事归议事，得讲道理。你当着我的面就动手，像什么话？”
赵钱怕赵言，心里还是不痛快，但也只好跪下来认错。
赵言亲手把他拉起来，拽着他手说：“我知道你着急救人，可你这一路过来，就没点长进吗？”
“遇事得先冷静，把里头利害捋清楚了，才能想辙。往后可不能再对同僚动手。再说了，陈金繁年纪摆在那儿，跟你爷爷差不多岁数，好歹得知道尊老。”
骂完这一通，赵钱老实应了，可脸上还挂着话没说出口。
赵言没搭理他，转头对陈金繁说：“老山长左冷禅反正闲着，你去把他请来，也帮我拿拿主意。”
陈金繁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就把颤颤悠悠的左冷禅领过来了。
赵言让赵钱把黄锦业的事又说了一遍，这才问左冷禅：“先生有本事，这事你怎么看？”
左冷禅一听这话，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哪知道这些？赶紧摆手：“我都这把年纪了，读书又读傻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言笑了笑，冲陈金繁使了个眼色。
陈金繁这人吧，别的不会，揣摩上意、拍马屁那是一绝。
立马凑过去小声说：“这么说这老东西也没什么用了，反正他的学生都在咱们手上，带着他赶路还碍事，不如一刀砍了，省得浪费粮食！”
左冷禅听完浑身一激灵，赶紧接话：“别别别！虽说我年纪大了，可我吃的盐比你们走的路都多，多少还是有点主意的。成不成的，大王先听听，说错了您别怪罪！”
“这事儿啊，根子在巡抚樊尚燝身上，也得着落在他身上了结。”左冷禅哆哆嗦嗦地说道，“‘河神’黄锦业是谁？我这个在嵩山深处窝着的老家伙都听说过他的大名。”
“他虽是个白身，可治河的本事谁不服？多少年黄河闹水患，愣是让他给治住了，那真是救了无数人的命。
这样的人，能是你说抓就抓的？樊尚燝虽是巡抚，手里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政绩，他凭什么抓人？”
“说白了，就是他守黄河没守住，让义军过了河，祸害了河南地界。他怕朝廷怪罪，急眼了，就想找个替罪羊顶缸。”
“官大一级压死人，孙推府不管愿不愿意，都只能照办。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黄锦业的案子还没坐实呢，樊尚燝自己倒先被撤了，换了个叫玄默的巡抚上来。”
“这一下孙推府可傻了眼。人已经抓了，放吧，显得自己拍马屁拍错了，里外不是人，还惹得黄锦业记恨；
判吧，黄锦业威望那么高，受过他恩惠的人从当官的到平头百姓多了去了，万一闹起来，他也兜不住。”
“这就是为什么黄锦业被抓了这么久，洛溧城里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的真正原因。”
赵言这人虽然脑子活泛，可毕竟年轻，没在官场混过，这里头的门道哪能摸得清。
按他那脾气，硬的不行就来阴的，说到底无非是软硬兼施那一套。
可没想到这老山长虽然一把年纪，可平时跟省里府里的官儿打交道多了，对这些人的路数门儿清。
结果居然不用动刀动枪，就能想出救黄锦业的法子。赵言一听大喜过望，连忙拱手行礼：“先生说得太明白了！那接下来到底该怎么操作？”
那老山长左冷禅也有点得意，捋了捋下巴的胡子笑道：“这事儿好办。要是有人认得河南新任巡抚玄默，写封信就能把黄锦业的命救下来。”
“这玄默最恨坏人坏事，以前在怀庆府当推官，管刑名、考核官员，专抓不法之徒。就因为得罪了魏忠贤，才被撤职回了老家。”
“如今皇上登基，杀了魏忠贤，到处找有才德的人，玄默这才重新出来做官。后来一路升上去，接了樊尚燝的班，当了巡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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