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五章：又出幺蛾子
“本来我是打算亲自跑一趟嵩阳书院，去拜拜二程祠堂，再见见书院山长，算是个礼数。
既然际遇兄这么有兴趣，不如替我去走这一趟，帮我把书院那些文人学士请过来，这事要是办成了，算你一大功。”
“陈金繁那人办事太糙，我虽然看重他，但怕他去了把学子们吓着。还是际遇你敬重读书人，你去我才放心。
这事你要是干好了，就说明你能担大任，可以独领一路兵马。到时候，驻守嵩山的事，自然也是你的。”
李际羽听了，心里苦笑，哪能不明白主公这是又拉拢又防着，软硬都来了。
他倒是如愿拿到了驻守嵩山的差事，可条件是得去嵩阳书院，把山长、教师和学生们都“劝”过来，给主公效力。
那些读书人虽说没几个会武的，但大多骨头硬得很，脾气也倔。这一去，少不了得来硬的，到时候他李际羽在嵩山一带的名声，怕是要跟余大忠一个样，逆着风都能臭出十里地。
以后要真想干点大事，谁还肯跟他？好在李际羽本来志不在此，他另有所图，便一口应了下来。
随后，李际羽点了五百精兵，明晃晃的刀枪，盔甲鲜明，直奔嵩阳书院而去。
嵩阳书院在嵩山，坐北朝南，东、北、西三面都是山，环抱着，溪水绕着，只有南边开阔平坦，是学子们进出的路。
这嵩阳书院来头也不小。最早叫嵩阳寺，是和尚住的地方。到了隋朝大业八年，改名叫嵩阳观，又成了道士炼丹的地儿。
唐高宗和武则天那会儿，先后两次拿嵩阳观当行宫，翻修扩建，改名叫奉天宫。
到了五代，才改成太乙书院，后来又改叫嵩阳书院，那时候火得很。
前前后后一千多年，佛、道、儒三家轮着来，还当过皇帝的行宫，也算稀奇。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经过这么些年，如今的嵩阳书院倒又成了个清净地方。
这天热得很，山长躺在席子上打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学堂里传出来的读书声。
山长，就是山里长老的意思。因为书院大都建在大山名川旁边，所以叫山长。
山长这称呼，从五代开始，到宋代成了学职，就一直传下来了。
山长也叫洞主、堂正、院长，管着书院里里外外所有事务，差不多跟后世的校长一个样。
书院底下还设了“讲书”“经长”和“堂长”几个职位。讲书一般由老师担任，专门负责讲经。
经长是从学生里挑那些对经书特别熟的，专门给同窗答疑解惑。堂长就跟现在的班长差不多，管着考勤、记课堂笔记、收集学生问题这些杂活儿。
山长年纪大了，夏天又容易犯困，坐着坐着就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刚有点睡意，就听见书院外头一阵吵吵嚷嚷。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气得直骂：“堂长呢？怎么不盯着学生读书，反倒闹腾起来了？”
没过一会儿，一个年轻后生慌慌张张跑进来，扯着嗓子喊：“不好啦，山长……”
山长更火了，劈头盖脸训他：“我平时怎么教你的？泰山崩在眼前面不改色，麋鹿窜到跟前眼都不眨，这样才能把握局势、应对敌人。
遇事沉不住气，还养什么浩然正气，走什么光明大道？”
堂长咧了咧嘴，有点怕地指着外面说：“山长，院里来了一伙土匪，要把咱们绑去给他们当帮手！”
山长一愣，打了个哆嗦，压低声音埋怨：“特殊情况就得变通，你怎么不早说？”
说完，他左右张望，瞅见个能躲的地方，赶紧爬过去。堂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忙问：“山长，现在大家心里都没底，正等着你出来主持局面呢。你怎么往床底下钻？”
“蠢货，小点声。圣人都说了：父亲下重手打就跑，轻轻打就忍着。对自己爹都这样，何况土匪？真是朽木没法雕，粪土墙没法抹。”
堂长一听，眼睛亮了，连忙点头：“山长教训得对，学生记住了！”说完也撩起衣服，跟着钻进了山长床底下。
再说那李际羽带着精兵，轻轻松松就攻进了嵩阳书院。书院里全是读书人，也没啥真本事。
就算有几个会射箭耍武艺的，没有统一指挥，也顶不了事。没一会儿功夫，李际羽就把这帮文人全控制住了。前后一清点，总共七十一人，请假的、外出的不算，就少了山长和堂长。
李际羽怕赵言怪他办事不尽力，赶紧一边派兵去找，一边准备审问书院的学生。折腾了半天，才从山长床底下把这俩人拽出来。
山长六十多了，头发胡子全白了。众人帮他找了半天，才把他头发上缠的几根蜘蛛网弄掉。等他整好衣冠头发，镇定地笑了笑：“人都到齐了吧？齐了咱就出发！”
说完，突然又想起什么，赶紧低声问李际羽：“大王，不知道我们还需要带点什么东西不？”在场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说不出话来。
那李际羽也觉得这事整得有点意外，愣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义军啥都不缺，用不着带别的东西。”
“就是老先生，您这不要脸的地方有点多，能不能少带点？”
李际羽嘴上说义军啥都有，其实心里也舍不得书院那些书和笔墨纸砚。
虽说嵩阳书院没以前那么风光了，好歹也有四书五经加上别的杂书三四百本。
李际羽叫手下找了些口袋，全装进去背上。然后押着山长、经长、堂长还有七十三个学子回了登封县城。
结果刚出嵩阳书院，那山长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骂：“你们这帮挨千刀的，我们读书人招谁惹谁了？砸我书院，抓我师生，凭啥啊？”
李际羽本来觉得这趟挺顺，哪知道又出幺蛾子。
想着赵言之前交代过要对这书院的师生以礼相待，只好压住火气，低声喝问：“你这老山长又想干啥？”
那山长怕兮兮地看了李际羽一眼，见他光动嘴不动手，还算讲理，这才小心地解释：“我好歹是嵩阳书院的山长，要是就这么老老实实被你们抓走，面上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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