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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缓和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晏崎川就骑着摩托车出了门。

他去了县城东头最大的早市。

晨雾尚未散尽,市场里已是人声鼎沸,各色蔬菜水灵鲜嫩,鱼虾活蹦乱跳。

他买了土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河虾,嫩得能掐出水的青菜,还有本地特产的一种小菌子和几样时令鲜果。

他把东西拎进厨房,挽起袖子就开始忙碌。

杀鸡焯水,猪肉切块,虾子去线,蔬菜清洗。

动作麻利,井井有条,手法熟练。

快到中午时,一桌比昨天丰盛,也更加精致的菜肴陆续上桌。

黄澄澄的鸡汤煨得清澈见底,表面只飘着一层薄薄的金色油星。

红烧肉色泽红亮,软糯诱人,白灼虾搭配着特制的姜醋汁,清炒时蔬碧绿爽脆,蘑菇炒肉片鲜香扑鼻。

还有一道晏崎川自己腌的爽口小菜。

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摆盘也比顾溦昨天的随意显得用心许多。

“天呐!”徐颖看着满桌菜,惊叹道:“小川,你这手艺,开个饭馆都够了!”

阿瑛姨刚到不久,连连点头附和:“就是!看着就馋人!”

顾溦打完下班卡,走进来,她听见了徐颖和阿瑛姨对晏崎川的夸奖。

她本就无所谓输赢,单纯想用一下激将法而已。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还伴随着一声压低的:“哥?我要进来了啊!”

晏崎川擦了擦手,走过来。

门外是陆航,他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脸上带着点做贼似的兴奋和紧张,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进来。”晏崎川侧身让他进来。

“哥!我没跟我爸妈说!”陆航一进来就急忙表功,生怕给表哥添麻烦:“我说去同学家写作业!”

他把双肩包卸下来,拉开拉链,里面露出几个包装好的小盒子。

“我给大家都带了礼物!这是给徐阿姨和阿瑛奶奶的护手霜,这是给珲叔的鱼线,这是给溦溦姐的……”

他拿出一个精致的星空投影小夜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知道溦溦姐喜不喜欢……这个是给哥你的!”

最后掏出的,是一个看起来很高档的、专业级的机车手套。

晏崎川接过手套,看了看,又看了看陆航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谢了,破费了。”

“不破费不破费!我用零花钱买的!”

陆航连忙摆手,看到满桌菜,眼睛更亮了:“哇!哥你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我今天有口福了!”

一桌五人围坐,热闹开动。

陆航嘴甜,边吃边夸,把每道菜都夸出了花,逗得徐颖和阿瑛姨笑个不停。

气氛正酣时,陆航忽然看向顾溦,眼睛亮亮地问:“溦溦姐,你以后……是不是就长期在县城,不走了呀?”

顾溦正在剥虾,闻言点点头:“嗯,目前是这么打算的,陪着我妈,工作也在这边。”

“太好了!”陆航高兴得差点拍桌子。

“那我以后放假回来,就能经常见到溦溦姐和哥了!小时候我就老想跟你们玩,你们总嫌我小,跑得快,我跟都跟不上……”

他说着,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这话勾起了几人的回忆。

阿瑛姨笑道:“可不是嘛!那时候小航才这么点儿高。”

她比划了一下:“跟在你哥和溦溦后面,像个小尾巴,摔了跤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追。”

徐颖也想起什么,眼神温柔:“小川那时候虽然也不大,但挺有哥哥样儿,知道拉着溦溦,还会回头等等小航。”

陆航得到肯定,更来劲了,话匣子打开:“对对!我记得有一次,我们仨在河堤边玩,我非要抓蝴蝶,结果差点掉水里,是哥一把把我拽回来的!”

“还有还有,夏天的时候,我们就在这个院子里。”他指了指脚下,“铺张凉席,姑妈……”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脸色一白,懊恼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对不起哥……我……”

桌上气氛瞬间静了一下。

陆航口中的“姑妈”,正是晏崎川早逝的母亲。

晏崎川正夹菜的手顿了顿,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抬眼,看向一脸惶恐的陆航,声音平静:“没事。继续说。”

陆航偷眼看表哥脸色,见他确实没有生气的意思,才松了口气,但也不敢再提敏感话题,转而说起其他趣事。

顾溦悄悄看了晏崎川一眼,他垂着眼睫,安静地吃着饭,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平静。

这顿饭吃了很久,直到日头偏西。

送走陆航,院子里只剩下晏崎川和顾溦。

夕阳把天际染成暖橙色,晚风送来邻居家炒菜的香气。

顾溦从屋里冰箱拿出三根老冰棍,特意多买了一根,递给晏崎川一根,自己拆开一根,又朝屋里喊:“阿瑛姨,吃冰棒吗?”

阿瑛姨在屋里应:“你们吃吧,我牙不行喽!”

于是,两人就像昨晚一样,并排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

只不过,这次身边多了一个空位,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陆航叽叽喳喳的温度。

冰棒的凉意驱散了夏末午后的最后一丝燥热。

顾溦看着天边变幻的云彩,忽然轻声说:“陆航……挺可爱的,跟他在一起,好像真的回到小时候了一样。”

晏崎川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你小时候。”顾溦侧过头看他,“没这么闷。”

她用了“闷”这个字,带着点调侃。

晏崎川瞥了她一眼:“你小时候,这么皮?”

顾溦被噎了一下,瞪他:“我哪有皮?”

“没有吗?”

晏崎川目光落在远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是谁爬树掏鸟窝下不来,在树上哭?是谁非要摘荷花,差点掉进池塘?”

“晏崎川!”

顾溦伸手想去捶他,被他轻易躲开。

暮色四合,晚风温柔。

两人坐在渐渐暗下来的小院里,追溯那些泛黄却鲜活的童年碎片。

那些关于奔跑、玩耍、闯祸、被长辈呵斥又护着的记忆。

那些有父母,有小伙伴的温暖时光,随着冰棒的甜意和晚风的轻拂,一点点重新变得清晰。

有些时光无法倒流,但此刻并肩而坐的安宁,和心底那份历经岁月未曾改变的亲近与懂得,或许,是时光赠予的最好的礼物。

冰棒吃完,两人手里只剩下光秃秃的木棍。

院子里没有开灯,只有堂屋窗户透出的暖黄光线。

“明天。”顾溦忽然开口。

“嗯?”晏崎川应声。

“还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在渐浓的夜色里,他很轻地应了一声:

“嗯。”

晚风拂过,带着冰棒余味的夏末夜晚,暗暗隐藏着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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