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做饭
顾溦感觉她和晏崎川之间那道无形的屏障，似又薄了几分。
虽然他还是那副寡言少语，偶尔别扭的样子，但眼神里少了些刻意维持的疏离。
顾溦心里那点小火苗又噌噌旺了起来，觉得是时候展示一下自己“贤惠”的另一面了。
跟着阿瑛姨学了这么长时间的厨艺，总得显摆显摆不是？
机会选在一个周六的下午。
阿瑛姨上午去集市买了新鲜的小排骨，活虾，嫩豆腐和时令青菜，说是要教顾溦做几道硬菜。
顾溦学得认真，颠勺或许还欠火候，但切菜配料的架势已经有模有样。
“阿瑛姨，你说，我要是做一桌子菜，能唬住人不？”
顾溦一边给排骨焯水，一边状似无意地问。
阿瑛姨正剥着虾壳，闻言笑道：“那得看唬谁，唬唬你妈和我，肯定够啦！”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溦一眼，“呼小川啊？那孩子嘴刁，不过嘛，心意到了，什么都好吃。”
顾溦脸一热，没接话，心里却打定了主意。
下午三点多，估摸着晏崎川可能刚忙完一阵，顾溦洗干净手，拿出手机，点开他的对话框。
【顾溦：晚上回来吃饭吗？】
发送。等待。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
【晏崎川：有事。】
简洁，直接，符合他一贯风格。
顾溦抿了抿唇，不死心，继续。
【顾溦：很急？不能推？】
【晏崎川：不急。】
顾溦眼睛一亮，手指飞快。
【顾溦：那就回来！】
她觉得一个感叹号不够，又加了六个。
【顾溦：！！！】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更久。
【晏崎川：好。】
顾溦看着那个“好”字，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把手机往围裙兜里一揣，干劲十足地回到灶台前。
“阿瑛姨！晏崎川晚上要回来吃饭，快快，再教教我糖醋汁怎么调！”
阿瑛姨乐呵呵地：“来，看好火候，先炸排骨……”
小小的厨房里顿时热火朝天。
徐颖在前面铺子看店，不时抽空溜达过来看一眼，每次都被香气引得驻足。
“哎哟，这糖醋味正！”
徐颖吸了吸鼻子，看着锅里红亮诱人的排骨，满眼欣慰：“我们溦溦真能干，学什么都快！”
“妈妈~尝尝咸淡？”顾溦夹起一块吹了吹，递到徐颖嘴边。
徐颖尝了，连连点头：“好吃！入味！”
“阿瑛姨指挥得好。”顾溦嘴上谦虚，眼角眉梢却全是小得意。
忙活了近两个小时，四菜一汤终于齐活。
糖醋小排、油焖大虾、麻婆豆腐、蒜蓉西兰花，还有一个丝瓜蛋花汤。
颜色搭配得宜，香气扑鼻，摆上桌，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刚摆好碗筷，院门外就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
顾溦擦了擦手，走到厨房门口。
晏崎川正好停好车走进来。
他换了件干净的灰色T恤，身上还带着外面阳光和风尘的气息。
入眼，是顾溦系着围裙，头发随意扎起，脸颊因为忙碌而泛着红晕的样子。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才移向香气来源的饭桌。
“洗手，吃饭。”顾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嗯。”晏崎川应了一声，去水池边洗手。
四人落座。
阿瑛姨和徐颖迫不及待地先动了筷子。
“嗯！这个排骨外酥里嫩，酸甜度刚好！”阿瑛姨赞道。
“虾也入味，火候掌握得不错！”
徐颖夹了一只虾，剥好，很自然地先放到了顾溦碗里，又给阿瑛姨夹了一只，最后看向晏崎川。
“小川，快尝尝，阿瑛姨和溦溦忙活了一下午呢！”
晏崎川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顾溦看似在低头喝汤，眼角的余光却紧紧锁着他。
他咽下，又夹了一只虾，剥开，吃了。
然后，是豆腐，西兰花……
每样都尝了，但始终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顾溦心里有点打鼓，忍不住问：“味道怎么样？”
晏崎川这才抬起眼，看向她，黑眸平静，吐出了四个字：
“有手就行。”
顾溦：……
阿瑛姨：……
徐颖：……
空气安静了一秒。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阿瑛姨先不乐意了，嗔怪道：“溦溦第一次做这么一大桌，多不容易！你尝着好吃不就行了，还有手就行？你会做你来做！”
徐颖也帮腔，笑着瞪了晏崎川一眼：“就是！你可不能打击我们溦溦的积极性，我觉得特别好！”
顾溦从短暂的错愕中回过神，看着晏崎川那副一本正经评价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她知道他可能是故意逗她，但胜负欲还是被激了起来。
她下巴微扬：“晏大厨既然觉得有手就行，明天中午你露一手？让我们也见识见识，什么叫真的有手？”
阿瑛姨立刻附和：“对对对！小川，你明天做！我也好久没尝你手艺了！”
徐颖也笑着点头，一脸期待。
晏崎川被三人六只眼睛盯着，筷子停在半空。
他看了看顾溦眼中那簇不服输的小火苗，又看了看两位长辈促狭的笑容，沉默了两秒，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他低声应道。
“那说定了啊！”顾溦拍板。
晏崎川瞥了她一眼，只是又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淡淡道：“吃饭。”
顾溦心情大好，重新拿起筷子，觉得眼前的饭菜更香了。
阿瑛姨和徐颖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笑得意味深长。
收拾碗筷时，她凑到晏崎川身边，小声嘀咕：“喂，你真觉得有手就行啊？一点进步都没有？”
晏崎川正在擦桌子，闻言动作没停，只是侧过头，垂眼看了她一下。
厨房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嘴角似乎极快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然后才低声回了一句。
“有意思么？”
“什么？”顾溦没听清。
晏崎川直起身，：“老手欺负新手，有意思么？”
他意思很明白，他是老手，她是新手。
他觉得自己胜之不武。
顾溦微愣。
“晏崎川。”
“干嘛？”
“你真把自己当葱了啊！”顾溦嫌弃。
“我把自己当蒜。”
晏崎川已经转身往厨房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带着清晰笑意的尾音。
顾溦：……
暗暗淬口，你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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