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脾脏上的绣花活
摄影棚内，气氛紧张。
周医生挡在手术台前，眉头紧皱。
“陈老师，我再说一遍，这不是儿戏。”
“脾脏质地极脆，甚至比豆腐还难伺候。连续锁边缝合需要极其精准的张力控制，紧了会撕裂组织，松了起不到止血作用。别说是演员，就是一般的住院医，十个有八个也得缝漏了。”
他转头看向张海，声音提高了几分。
“张导，这块道具是从屠宰场刚加急运来的，就这一块。一旦缝坏了，今天的戏就得全停。为了一个特写镜头冒险，不值得。”
张海有些迟疑。
一边是追求极致的画面效果，一边是必须尊重的专业意见。
剧组停摆一天的损失是六位数，这个险确实大。
角落里，陆之铭抱着双臂，满脸的幸灾乐祸。
他刚被陈明骂得狗血淋头，正愁没机会找回场子。
现在恨不得陈明把牛皮吹破，当着全剧组的面丢人现眼。一个演员，真把自己当神医了？可笑。
“导演，我觉得周医生说得对。”陆之铭阴阳怪气地插嘴，“咱们毕竟是拍戏，又不是考医师资格证。陈老师虽然之前在急诊科待过，但那种粗活和这种精细活可是两码事。万一给弄坏了，耽误了拍摄不说，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张海的脑门上渗出了一层细汗，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陈明却像是没看到众人复杂的目光，他只是看着周医生。
“坏了，我赔双倍。”
“还有，周医生，作为顾问，您现在的站位挡光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周医生，直接走到了手术台前。
“好，好，好！”周医生气极反笑，“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个大明星的技术有多好的。张导，开机吧，我等着看好戏。”
张海看着陈明的背影，咬了咬牙。
他决定赌一把。
“各部门准备！”张海大吼一声，“摄影组，A机给我怼脸，B机给我怼手部特写，我要看清每一个细节。”
场记板落下。
镜头迅速推进，聚焦在陈明的手部和那块鲜红的猪脾上。
无影灯下，那块猪脾软塌塌地摊着，表面湿滑，看起来一碰就碎。
陈明没有任何迟疑。
他左手拿着镊子，用他轻轻提起脾脏切口边缘的被膜。
右手拿着持针器，手腕微微一抖。
银针以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刺入。
“太快了！”
周医生在监视器前看着陈明的操作，心里暗叫不好。
这么快的进针速度，冲击力绝对会一下子就把脾脏被膜撕裂。
不过周医生预想中的组织撕裂没有发生。
针尖刚一穿透组织，陈明的手腕便极轻微地回撤，巧妙地卸去了劲力。
出针，拉线。
陈明的小指勾住缝线，轻轻一压。
完美地打好了第一个结，不松不紧，恰到好处地将两片组织拢在一起。
“这……”
周医生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不自觉地放了下来，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屏幕。
监视器画面里，陈明的动作流畅无比。
进针，出针，绕线，锁边。
每一针的针距，分毫不差。
每一扣的张力，都控制在脾脏组织能承受的极限边缘。
“连续锁边，这TMD真的是连续锁边。”
周医生嘴里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自己就是外科医生，非常清楚陈明这一手的难度。
要在这种软塌塌的组织上做连续锁边，必须要时时刻刻地保持缝线的张力恒定。
一旦不小心手抖了一下，或者力度控制得不对，整条缝线就会松脱，前功尽弃。
但陈明的手却十分的稳。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陆之铭虽然看不懂门道，不过看着周医生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也凉了半截。
“这……这很难吗？”陆之铭不死心地小声嘀咕，“不就像缝衣服吗……”
“闭嘴！”
周医生头也不回地低吼一声，眼睛眨都不眨。
“你懂个屁，这手控制力，我们医院能做到的不超过十个。”
陆之铭被吼得一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再吱声。
两分钟。
仅仅两分钟。
长达十厘米的脾脏切口，被完美修复。
“剪线。”
陈明的声音平稳响起。
咔哒。
线头剪断。
陈明放下持针器，举起双手，示意操作结束。
“卡！”
“过了，太特么牛了。”
拍摄一结束，周医生已经抢先所有人冲进了场内。
他扑到手术台前，凑近了那块猪脾，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每一针。
没有撕裂。
没有豁口。
缝合线与组织完美贴合。
周医生直起腰，看着正在摘口罩的陈明，满是敬畏。
“这……这是教科书级别的缝合。”
周医生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转向导演，又转向全场的剧组人员，语气激动得有些失控。
“不，比教科书还要标准，这种对张力的感知，这种手感，我做了二十年外科医生，我自愧不如。”
“刚才谁说要用手替的？”
周医生狠狠给了自己大腿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
“用个屁的手替，让手替来，那是对这双手最大的侮辱。”
轰！
全场掌声雷动。
现场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鼓掌叫好。
一位年轻的场务姑娘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鼓着掌，对身边的同事小声说。
“我靠，这比看真的手术还刺激！”
张海激动地冲过来，一把抱住陈明：“陈明，这条片子我要剪进预告片，哪怕只有这一双手，这剧也稳了。”
陈明笑了笑，摘下眼镜，笑着说道。
“周医生，道具没坏，那双倍的赔偿，我就省了？”
周医生老脸一红，连连摆手：“陈老师，您别打我脸了。以后这剧组的医疗顾问，您说了算，我给您打下手。”
角落里。
陆之铭看着被众星捧月的陈明，看着连那个傲慢的周医生都对他点头哈腰，脸色阴沉。
“好……很好。”
陆之铭咬着牙，眼中闪过阴毒。
“既然正面刚不过，那就别怪我玩阴的。”
他掏出手机，给经纪人发了一条信息。
“按B计划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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