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6章手替？我不需要
“全场安静！Action！”
“室颤！准备除颤！200焦耳！”
陈明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清晰有力。
他抓起除颤仪的手柄，涂抹导电糊，动作熟练无比。
“充电完毕，所有人闪开。”
砰！
病人身体弹起又落下。
“心律未恢复，肾上腺素1mg静推，张扬，气管插管。”
护士把导管递给陆之铭。
这是剧本给男二号的高光时刻，展示实习医生的成长。
陆之铭接过喉镜，心里发狠：这次一定要帅，要专业。
他学着视频里的样子，掰开病人的嘴，想要把导管插进去。
但这毕竟是道具假人，陆之铭太想表现，手劲用大了，喉镜在假人牙齿上磕得咔咔作响，怎么也挑不起会厌。
十秒过去了。
监视器里，陆之铭额头冒汗，动作变形。
“怎么回事？挑起来啊！”
张海在监视器后急得拍大腿。
就在这尴尬的几秒钟里，一只带着乳胶手套的手伸了过来，一把夺过了导管。
“让开。”
陈明没有给陆之铭任何反应的时间，手腕一翻挑起会厌，右手抓过导管，顺势滑入。
拔芯，打气囊，接呼吸球囊。
整个过程，耗时不过五秒。
“听诊双肺呼吸音。”
陈明挂上听诊器，迅速在两侧胸廓听诊，眼神专注。
“插管成功，固定。”
他直起腰，摘下听诊器挂在脖子上，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陆之铭。
这一次，他没有按照剧本演什么鼓励或责备。
“这就是你的专业？”
陈明的声音在摄影棚里回荡，带着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如果这是真人，他已经死了。”
“滚出去，反省。”
陆之铭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卡！！”
张海猛地站起来。
“牛逼，太牛逼了，陈明，你刚才那个状态，活脱脱就是个真大夫，我隔着监视器都感觉自己心脏停跳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刚才那一幕，简直不像是演戏，而是真实的抢救现场纪录片。
陈明身上的那股子气势，太吓人了。
“刚才陈老师那个眼神，绝了。”
负责收音的师父一边卷着线，一边跟旁边的摄影大助嘀咕。
“听见没？那句滚出去，声压特稳，中气十足，比那个谁强太多了。”
摄影大助正在检查回放，闻言撇了撇嘴，压低声音朝角落努了努嘴。
“那个谁刚才脸都吓白了，估计还没出戏呢。刚才那几秒，我都替他尴尬，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不远处的阴影里，陆之铭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矿泉水瓶。
他的助理吓了一跳，赶紧弯腰去捡，却被陆之铭低声喝骂。
“捡什么捡？没看见我在想词吗？蠢货！”
助理唯唯诺诺地缩回手，周围几个场务看见了，互相交换了一个鄙夷的眼神，摇了摇头继续干活。
这时，场记拿着大喇叭喊道：“各部门注意，准备下一场，脾脏修补缝合术，道具组，把猪肉和模具抬上来。”
道具师老王带着两个徒弟，哼哧哼哧地抬着一个特制的手术台进了场。
“慢点慢点！这可是刚从屠宰场弄来的新鲜猪脾，那一股子腥味儿。”老王指挥着徒弟摆好位置，又转头冲着灯光组喊，“大刘，顶光给足点，这场全是特写，必须要看清纹理。”
“知道了王哥，早就备着呢！”
大刘在高架上比了个OK的手势。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坐在监视器旁没说话的一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他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神情严肃，这是剧组特聘的医疗顾问周医生。
他走到手术台前，用镊子拨弄了一下道具，眉头紧锁，转头对跟过来的张海说道。
“张导，这场戏太难了。”
周围正在布置场景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这边。
周医生指着那块道具猪脾：“脾脏质地脆，容易出血，修补缝合要求手法极其细腻。就算是我们医院的规培生，没个三年五载的练习也上不了台。您这剧本里写的还是连续锁边缝合，这可是显微外科的高级技巧。”
张海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周医生，那您的意思是？”
“必须用手替。”
周医生语气斩钉截铁。
“我知道陈明老师刚才演得不错，气场很足。但演戏是演戏，技术是技术。这种特写镜头，一旦手势不对，或者打结不流畅，在内行人眼里就是笑话。为了剧的专业度，这场戏的手部特写，我建议让我来替。”
周围的剧组人员窃窃私语起来。
“周医生可是真专家，他说不行估计真不行。”
“是啊，刚才那插管是动作戏，这缝合可是细致活，陈老师毕竟不是医生。”
“看来这次还得靠手替，不过也正常，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嘛。”
统筹小张拿着通告单，有点担心地看向正在补妆的陈明，小声问安然。
“安然姐，这咋办？周医生那人特轴，要是陈老师做不好，他能念叨一天。”
安然闻言只是微微一笑：“看着吧，陈老师没问题的”
此时，张海也有些动摇，他走到陈明身边，有点担心地看着他。
“陈明啊，刚才那段插管太神了，不过刚才周医生也说了，这缝合是实打实的技术活，不仅要快，还要稳。你要不要先让周医生帮你走一遍位，或者干脆特写部分就让他……”
陈明正在整理袖口，闻言动作一顿。
“导演。”
“别的本事不说，单论缝合，我还是有自信的。”
“自信？”周医生听到了，忍不住插话道，“陈老师，这可不是缝衣服。持针器，镊子，线的张力，这都需要肌肉记忆。您是大明星，没必要在这种细节上死磕，万一穿帮了还得重拍，大家都挺累的。”
这话说得挺直，陆之铭在远处听见，一脸的幸灾乐祸。
刚才你让我滚，现在轮到专家打你的脸了吧？
陈明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
“手替？”
“在缝合上我不需要手替。”
“哪怕是真医生来了，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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