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缝合室里的微笑死神
急诊科，缝合室。
刘浩坐在诊疗桌前，看着面前排起的长队，感觉今天有点不一样。
以前他最怕来缝合室轮值，因为太累了。
缝一个伤口，清创加缝合，少说也要二三十分钟，一天下来腰酸背痛，眼睛都要瞎了。
但今天……
“下一个！”刘浩喊道。
门帘掀开，进来一个光膀子的壮汉，左臂上纹着一条过肩龙，此刻那条龙被一道长约十厘米的玻璃划伤给拦腰斩断，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壮汉疼得呲牙咧嘴，一进来就嚷嚷：“轻点啊！医生，我是手艺人，这胳膊是要干活的，缝不好我跟你们没完。”
刘浩看了一眼伤口，眉头微皱。
这伤口有点深，边缘不整齐，而且正好在纹身上面。要是缝不好，这过肩龙就得变成过肩蚯蚓，这壮汉肯定要闹事。
要是搁在平时，刘浩肯定得先做半天心理建设，然后小心翼翼地缝上大半个小时。
但现在……
他给花臂壮汉做了局麻，做好清创后，转头对陈明说。
“缝合你来？”
壮汉一听就不干了，眼珠子一瞪：“什么？让实习生给我缝？我是来看病的，不是来当小白鼠的。不行！我要换老医生。”
刘浩刚想解释，陈明已经毫不迟疑地走上前去。
刚才还一脸凶相的壮汉，在对上陈明视线的那一瞬间，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陈明的眼神很平静，就像是在看一块案板上的肉。
“想留疤吗？”
陈明淡淡地问了一句。
壮汉下意识地摇摇头：“不……不想。”
“那就不要说话。”
壮汉鬼使神差地怂了，闭上了嘴。
刘浩在旁边看得暗暗咋舌。
这气场绝了。
陈明上前，坐下。
持针，进针，打结，剪线。
“好了。”
陈明帅气地收起器械，掰着花臂大哥的手臂转动两下，满意地道：“挺完美的。”
“啊？”壮汉懵了，“这……这就完了？”
他低头一看。
那道原本狰狞的伤口，只余下片片血污，纤细的缝线完美地拉住了伤口，不仔细找的话，根本不能确定位置。
“卧槽……”壮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里满是震惊，“神医啊！”
“这比砍的时候还快，缝得也好，对得齐。”
花臂大哥常年进出医院，是个识货的。
陈明没有理会他的赞美，摘下手套，重新坐回角落。
刘浩在旁也看呆了。
这哪里是急诊科那种为了止血而进行的粗糙缝合？
这分明是整形科那种按毫米计算的精细活。
他甚至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陈明在进针的时候，特意顺应了皮肤的皮纹走向。
这样做出来的伤口，愈合后疤痕极其细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他看着陈明，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他妈是演戏练出来的？
哪个剧组能把人练成这样？
这手艺，就算是他见过的那几个干了十年的主治医，也没几个能做到的。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急诊科的缝合室出现了一道奇景。
作为上级医生的刘浩，沦为了打杂小弟。
他负责问诊、开单、消毒、打麻药，忙得团团转。
而作为实习生的陈明，只需要坐在那里，等前序工作做完了，上去唰唰唰几下，搞定，收工。
不管是头皮裂伤，手指切割伤，还是复杂的撕裂伤，到了陈明手里，都像是变成了最简单的拼图游戏。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只需要看一眼伤口，手里的针线就已经找到了最佳的入针点。
周围的实习医生和护士们，从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现在的围观。
缝合室门口甚至挤满了脑袋。
“我的天，那是垂直褥式缝合吧？那么深的伤口他都不用皮下减张吗？”
“你看他的手，太稳了，那个持针器的转动角度，简直就是教科书。”
“我怎么觉得有点瘆得慌……你们看他的眼神，他缝人的时候，真的好像在缝衣服，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个活人。”
一个刚来的规培生小声嘀咕道：“刚才有个病人一直在嚷嚷，他拿剪刀在人家眼前晃了一下，那病人立马就闭嘴了。那气场，简直就是汉尼拔在世。”
原本排队要等两三个小时的病人，现在只需要等十几分钟。
甚至连隔壁外科诊室的医生听说了这事，都偷偷把一些难处理的，容易留疤的面部外伤病人转到了这边。
“刘浩！这边有个额头撞伤的小伙子，说是模特，怕留疤，你那边能接吗？”
“接！送过来！”
刘浩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反正又不是我缝。
有大腿抱的感觉，真爽啊。
就在刘浩以为今天能这么轻松愉快地度过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医生！快！来个麻烦的！”
刘浩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看过去。
只见两个工友搀扶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走了进来。
小伙子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右小臂上裹着一件已经被血浸透的工作服。
“怎么回事？”刘浩迎上去。
“他是在后厨配菜的，刚才地滑摔了一跤，好死不死撞翻了放满碎盘子的垃圾桶，胳膊正好压在碎片堆里了。”工友急忙解释道。
刘浩让病人坐下，小心翼翼地揭开那件工作服。
“嘶！”
看到伤口的那一刻，刘浩感到头皮发麻。
不是因为伤得有多重，而是因为太乱了。
碎瓷片把小伙子右小臂外侧的皮肤划得稀烂，形成了十几个不规则的皮瓣。
“动一下手指。”
刘浩赶紧测试。
小伙子忍着痛，灵活地动了动五指。
“手腕转一下。”
也能转。
刘浩长出了一口气。
万幸，没伤到肌腱和神经，纯粹是皮肉伤。
但是……
刘浩看着那堆烂糟糟的皮肉，脸都绿了。
这种多发性不规则撕裂伤，是急诊科医生最讨厌的绣花活。
你想把它缝好，就得像拼图一样，把每一个皮瓣的尖端对准原来的位置，一针一针地找对位。
稍微对歪一点，最后皮肤就会皱在一起，愈合后留下一大片难看的蚯蚓状疤痕。
按照这个伤口的复杂程度，如果要缝平整，起码得两个小时起步。
“这……”
刘浩挠了挠头，一脸痛苦。
“这伤口太碎了，我也没法保证缝完能平整啊。
要不你们去整形科看看？”
“医生，我们就是打工的，哪有钱去整形科啊。”小伙子都要哭了，“就在这一缝就行，只要不流血，留疤就留疤吧，我是男的，无所谓。”
病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浩也没法推脱。
他转头看向陈明，问道。
“这活儿有点太碎了，你行吗？”
陈明目光在那片伤口上扫了一眼。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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