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笨蛋的第一课
“那个……大爷我们不是坏人。”
陈明的声音发干，听起来心虚得要命。
“我们在……看月亮。”
话一出口，陈明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这理由烂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果然，大爷听了这话，冷笑一声，手里的擀面杖握得更紧了。
“看月亮？我看你们是来踩点的吧。”
“这栋楼上个月刚丢了两辆电瓶车，我看就是你们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干的。”
陈明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这要是被当成小偷扭送到派出所，明天的新闻头条绝对精彩《陈明深夜潜入老旧小区，意图盗窃电瓶车被大爷当场擒获》。
就在陈明不知所措时，身后的林听雪反应极快。
她拽了拽陈明的衣角，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切换成一副天真的阿瓜式表情。
她指着地上那个老式随身听，声音甜腻腻地喊了一声。
“爷爷，您误会啦。”
她往前凑了半步，却又像是怕生一样，缩回陈明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们在学跳舞呢。”
大爷一愣，手里的擀面杖垂下来几分，狐疑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
“跳舞？这乌漆嘛黑的跳什么舞？”
林听雪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伸手在陈明后背上用力拍了一下。
“还不是怪他！”
“我男朋友脑子不太灵光，四肢也不协调，在公园练被人笑话，死活不肯去。”
“我们这才偷偷跑到这儿来练习的。”
说着，她还悄悄伸出脚，照着陈明的脚背狠狠踩了下去。
“嘶！”
陈明疼得咧嘴，整个人像只呆头鹅一样，抱着脚就在原地跳了起来。
“疼疼疼……”
大爷看着陈明那副龇牙咧嘴的滑稽样，紧绷的脸皮子松动了。
谁家小偷这么怂？被媳妇踩一脚能叫成这样？
“行了行了，别跳了，楼板都要被你踩穿了。”
大爷把手电筒的光稍微压低了一些。
“年轻人搞浪漫我不反对，但也不能大半夜的扰民啊。这楼里住的都是老人，睡眠浅。”
危机稍微解除，但大爷显然还没打算放过他们，眼神依旧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铁门后传了出来。
“老哥，消消气，消消气。”
伴随着人字拖拖沓地面的声音，冯凯导演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不知道在那儿看了多久的戏。
这会儿，他脸上挂着那副惯用的江湖气笑容，手里熟练地拆开一包软中华。
“误会，都是误会。”
冯凯走上前，极其自然地递过去一根烟，甚至掏出火机给大爷点上。
“这俩是我剧组的演员，这不是为了拍戏，来这儿体验生活嘛。”
大爷借着火吸了一口，辛辣的烟草味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拍戏的？”
“对对对，就是演那种……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冯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不太聪明的两口子。”
“您看这小伙子那傻样，像不像？”
冯凯指着还在揉脚的陈明，笑得那叫一个缺德。
大爷瞥了一眼陈明，又看了看旁边还在装无辜的林听雪，吐出一口烟圈，哼了一声。
“那是挺像的。”
“行了，既是工作，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但这随身听声音关小点，也就是我，换了其他暴脾气，早报警了。”
“是是是，您教训得对，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大爷摆摆手，拎着擀面杖，一步三摇地转身下楼了。
直到楼道里传来防盗门关闭的闷响，天台上三个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陈明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林听雪也松开了紧抓着陈明衣角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突然爆发，打破了这份安静。
冯凯像是被人点了笑穴，扶着那扇生锈的铁门，笑得直不起腰。
“绝了！真的绝了！”
“你们刚才看到那大爷的表情没？从怀疑人生到一脸关爱智障，这转变太丝滑了。”
“陈明，听雪，记住了吗？”
“记住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了吗？”
“刚才那个场面，就是我见过最真实的笨蛋罗曼史。”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
“剧本里写的那些什么月下漫步，什么深情对视，统统都是垃圾，都是虚构的工业糖精。”
“真实的笨蛋情侣是什么样？”
“是被现实撞破时的手足无措，是用最拙劣的谎言去掩盖真心的狼狈，是在最尴尬的时候，还要互相踩一脚的默契。”
“那种想解释又解释不清，那种明明是浪漫却搞得像做贼一样的心酸……”
“这才是生活！这才是带着烟火气的浪漫！”
冯凯指着陈明。
“特别是你小子。”
“刚才大爷拿手电筒照你的时候，你那个下意识挡在听雪前面的动作，还有后来被踩了一脚，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的怂样……”
“阿呆就该是这样！看着怂，看着笨，但真出事了，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保护阿瓜。”
“改戏，必须要改。”
冯凯已经在天台上转起了圈，嘴里念念有词。
“就把这段加进去！原封不动地加进去。”
“前面的铺垫要唯美，要像偶像剧一样唯美，然后啪的一下，大爷出场，手电筒一照，把那个梦幻的泡泡给我戳破。”
“这种反差，这种从云端跌落到泥潭的真实感，绝对很赞。”
冯凯越说越兴奋，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创作世界里。
林听雪站在一旁，看着还在揉脚的陈明，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她蹲下身，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陈明那张还有些发懵的脸。
“喂，笨蛋。”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陈明的脸。
“还疼吗？”
“还行。”陈明老实地回答，“主要是被你那一脚给踩醒了。”
“醒了好。”
林听雪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朝着陈明伸出了手。
“既然梦醒了，那我们就该回去了，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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