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试镜
在郭涛老师那里得到点拨后，陈明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他没有回家，而是拨通了苏绾的电话。
“把冯凯导演工作室的地址发给我。”
“现在？你确定不需要休息一下？刚结束《匠心》的宣传，又要……”
“不用，我现在状态正好。”
……
冯凯的工作室在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
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推开门，陈明感觉自己像是闯进了一个怪诞收藏家的私密仓库。
工作室里光线昏暗，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面具，从非洲部落的巫毒面具到欧洲中世纪的鸟嘴医生面具，应有尽有。
角落里立着一具真人大小的骑士盔甲，手里却举着一个粉红色的儿童水枪。
房间的中央，一个男人正背对着门口。
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下身是一条宽松的大裤衩，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
他正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里拿着一个喷壶，给窗台上的一盆仙人掌浇水。
这副尊容，看上去完全不像个在影坛呼风唤雨的传奇导演。
反倒更像个刚从三亚海滩度假回来，还在倒时差的游客。
“冯导？”
陈明试探着喊了一声。
男人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陈明一番。
“你就是陈明？”
“是我。”
“比照片上看着顺眼。”冯凯放下水壶，指了指旁边的破沙发，“坐。”
陈明依言坐下。
他本以为会有一番寒暄，或者像其他试镜一样，给他一段剧本，让他准备几分钟。
但冯凯显然不打算走寻常路。
他没有让陈明试任何一段戏。
他拿起一支普通的签字笔，递给了陈明。
“现在，你是一个被骗光了所有积蓄的倒霉蛋。”
“而我，就是那个骗子。”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陈明。
“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要你把这支笔卖给我。”
“卖不出去，你的老婆孩子就要饿死。”
陈明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闭上眼，【含泪的小丑】这个角色模板，在他脑海中激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双眼已经变得通红，像是熬了几个大夜，又像是刚刚痛哭过一场。
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垮了下去，肩膀微微塌陷。
他看着眼前的骗子，看着这个毁了自己一生的仇人。
他没有立马说话。
而是颤颤巍巍地伸进口袋，掏出了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将那支笔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擦完后，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板……您看，这支笔，多好啊。”
“这笔杆，乌黑锃亮，握在手里，分量刚刚好。”
他把笔递过去，手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冯凯没有接，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陈明尴尬地把手缩了回来。
他拧开笔帽，在自己的手心上，用力地划了一道。
“您看，出水多顺畅……一点都不堵。”
“用它签字，不管是几千万的合同，还是给孩子作业本上签字，都……都有面子。”
“老板……您行行好……买下它吧。”
他不再介绍那支笔了，因为他实在编不出任何优点。
他开始讲故事，讲他那等着米下锅的妻子，讲他那等着交学费的孩子。
“我老婆……她身体不好，不能干重活……”
“我儿子……他学习特别好，老师都夸他，说他以后一定能考上清华……”
“只要……只要您买了这支笔，我们家……我们家就能活下去了……”
冯凯一开始还抱着手臂，脸上带着考量的神色。
但看着看着，他抱在胸前的手臂，不知不觉地放了下来。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从陈明的表演里，看到了一个被生活反复碾压的小人物，如何用尽全身力气，去守护那最后一点点可怜的尊严。
这不是搞笑。
但那份极致的悲伤，与他口中那笨拙的推销话术结合在一起，却产生了一种让人在心酸的同时，又忍不住想发笑的巨大荒诞感。
这正是他那个名为《笨蛋》的剧本里，想要表达的核心。
陈明的表演还在继续。
他发现言语已经无法打动对方，便开始用行动。
他像一个杂耍艺人，开始展示用这支笔能做出什么花样。
他用笔在空中画着根本不存在的字，模仿着大书法家的挥毫泼墨。
他把笔夹在耳朵上，模仿一个忙碌的工地包工头。
他用尽了他作为一个演员所能想到的所有方式，去取悦眼前这个唯一的观众。
他越想讨好，那笨拙的动作就越显得可笑，可笑到最后，只剩下一地悲凉。
终于，他停了下来。
他所有的力气都好像被抽空了，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沙发上，剧烈地喘息着。
他绝望地看着冯凯，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最后的光亮也熄灭了。
他失败了。
就在陈明准备接受自己“全家饿死”的命运时。
冯凯从自己那条花里胡哨的大裤衩口袋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的钞票。
“啪！”
他将那沓钱拍在了陈明面前的茶几上。
“别卖了。”
“我买了。”
“叮！”
【角色“含泪的小丑”同步率：25%……】
【神级即兴表演已触发，核心机制“悲伤的幽默感”深度激活。】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但陈明已经顾不上了。
“愣着干什么？拿着啊！”
冯凯吼了一声。
“片酬，顶格的。”
“剧本你看过没？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改，我给你最大的创作自由。”
“我找了你这种演员，找了十年。”
冯凯的脸上充满了兴奋。
“对了，女主角我也帮你找好了。”
他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
“一个绝对能跟你碰撞出火花的女演员，我相信你们会是绝配。”
他说着，朝工作室的里屋大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听雪！”
“别躲着了，进来见见你的男主角！”
门开了。
林听雪从门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沙发上还处在呆滞状态的陈明，脸上露出了一个顽皮又狡黠的表情。
“陈明，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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