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鬼市捡漏,这败家媳妇
第四十九章 鬼市捡漏,这败家媳妇
“跟紧我,别乱看,别出声。”
顾砚深的大手像把铁钳子,死死扣住苏晚卿的手腕,将她半个身子都护在自己宽阔的怀里。
他压低了嗓音,那声音里带着股子没散去的狠劲儿,听得苏晚卿心里一颤,却又莫名觉得安稳。
“嗯……”
苏晚卿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小鹌鹑,乖乖贴在他身上。
可那双低垂的杏眼,却在昏暗的光线下滴溜溜乱转,哪还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这所谓的“鬼市”,其实就是个废弃的防空洞入口附近。
天还没亮,四周黑得跟墨汁染过似的。
这里没有吆喝声,也没有讨价还价的喧哗。
只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像是幽灵一样在墙根底下蹲着。
偶尔有几束手电筒的光柱在地上扫过,那都是蒙着红布的,光线暗淡昏黄,照在那些摆在地上的物件上,透着股子诡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混合着旱烟味、汗臭味,还有那种让人神经紧绷的压抑感。
“前面是卖粮食的。”
顾砚深在她耳边低语,“粗粮两毛一斤,细粮得一块五,还要票。这价格,比供销社翻了三倍不止。”
苏晚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几个穿着破棉袄的汉子蹲在那儿,面前摆着敞口的布袋子。
玉米面、红薯干,甚至是发黑的陈米,都有人抢着要。
【宿主!别看那些破烂了!往左边看!九点钟方向!】
脑子里的弹幕突然炸了,像是个尖叫鸡。
【那个角落里蹲着的老头!他面前那是好东西!快去!晚了就被别人截胡了!】
苏晚卿心头一跳。
她不动声色地扯了扯顾砚深的衣袖,手指头往左边那个不起眼的角落指了指。
“砚深哥,那边人少,咱们去看看?”
顾砚深皱了皱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边是卖杂项的。
破铜烂铁、旧书画、还有些不知名的草根树皮。
这种东西在黑市里最不受待见,毕竟这年头,填饱肚子才是天大的事,谁有闲钱玩那些虚头巴脑的?
“那是破烂,没啥好看的。”顾砚深想拉她走。
“去嘛去嘛……我就看一眼。”
苏晚卿使出了杀手锏,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顾砚深身子一僵,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就一眼。看完赶紧走。”
两人挤过人群,来到了那个角落。
一个干瘦得像截枯木桩子的老头缩在墙角,头上戴着个破毡帽,两手插在袖筒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他面前铺着一块脏兮兮的蓝布,上面孤零零地摆着一样东西。
一根带着泥土的、须子却很完整的“土萝卜”。
苏晚卿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差点停滞了。
那是……野山参!
虽然她还没上手摸,但凭借前世学医的经验,光看那芦头和铁线纹,这玩意儿起码得有五十年以上的火候!
这要是放在几十年后,那就是几十万的宝贝!
哪怕是在现在,这也是救命的神药!
“大爷。”
顾砚深先开了口,他蹲下身,随手拨弄了一下那根参,“这玩意儿咋卖?”
老头眼皮都没抬,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嘴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五十。”
“啥?!”
顾砚深差点跳起来,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引得周围几个人侧目。
他赶紧压低声音,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老头:“大爷,你想钱想疯了吧?五十块?都能买头猪了!就这根破树根?”
“爱买不买。”
老头依旧闭着眼,那态度横得不行,“识货的自然知道它是宝,不识货的,送给他都嫌占地儿。走走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你……”
顾砚深那个暴脾气,要不是看这老头年纪大,真想跟他理论理论。
“晚卿,走!这老头就是个骗子!”
他站起身,拉着苏晚卿就要走。
这年头,五十块钱那是什么概念?那是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那是全家老小一年的嚼用!
花五十块买个这玩意儿,除非脑子被门挤了!
然而。
他拉了一下,没拉动。
苏晚卿像是脚下生了根,死死钉在原地。
“砚深哥……”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像是看到了猎物的狼,又像是看到了糖果的孩子。
“我要它。”
三个字,掷地有声。
顾砚深愣住了。
他看着自家媳妇儿那副坚定的模样,脑瓜子嗡嗡的。
“媳妇儿,咱别闹。五十块啊!咱是有钱,但也不能这么造啊!这玩意儿又不能吃又不能喝……”
“砚深哥,信我一次。”
苏晚卿反手握住他的手,手指用力得有些发白。
“这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咱们买了它,绝对不亏。”
她没法解释太多,只能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那是全然的信任,和一丝不容拒绝的执拗。
顾砚深看着她的眼睛,心里的火气像被泼了一盆凉水,瞬间灭了。
他咬了咬牙,摸了摸兜里刚揣热乎的钱。
那是他昨晚才给苏晚卿交底的“小金库”。
“行!买!”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你喜欢,咱就买!大不了老子以后晚上多跑两趟山!”
说着,他就准备掏钱。
“慢着。”
苏晚卿却按住了他的手。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依旧闭目养神的老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大爷,五十块,确实太贵了。咱们诚心要,你也给个实诚价。”
老头终于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像老鹰一样盯着苏晚卿。
“小姑娘,这可是长白山的老山参,我是家里急着用钱救命才拿出来的。少一分都不卖。”
“我知道这是好东西。”
苏晚卿点了点头,不仅没嫌弃,反而蹲下身,从随身背着的那个洗得发白的军挎包里,慢慢悠悠地掏出了一个油纸包。
“但是大爷,这年头,钱虽然好使,但有些东西,是有钱也买不着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了油纸包上的细麻绳。
一股子甜腻、浓郁、带着桂花清香的味道,瞬间在这一小方天地里炸开了!
那味道,霸道得很,直接盖过了周围的霉味和汗臭味。
原本还在装睡的老头,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眼珠子瞬间直了,死死盯着苏晚卿手里的东西。
那是四块晶莹剔透、白如羊脂的桂花糕。
上面还撒着金黄的干桂花,中间夹着红红的豆沙馅,看着就软糯香甜。
“咕咚……”
不仅是老头,就连旁边的顾砚深,还有周围几个路过的人,都齐刷刷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年头,谁见过这么精细的点心啊?
供销社里的槽子糕跟这比起来,简直就是喂猪的糠!
“这是……”老头的喉结滚动着,声音都哑了。
“这是苏州那边传过来的宫廷手艺,纯糯米粉,加了上好的猪板油和白糖,还放了蜂蜜。”
苏晚卿的声音轻柔,却像个魔鬼一样在诱惑着饥肠辘辘的灵魂。
“这一块下去,顶得上一顿大肉。最重要的是,这东西软乎,好消化。大爷,你家里急着用钱,是不是有病人或者是小孩啊?这东西,给病人补身子,那可是千金不换的。”
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老头的死穴。
他家里的小孙子,发高烧好几天了,什么都吃不下,就想吃口甜的。
他来这卖参,就是为了给孙子换钱看病买吃的。
可这黑市上,哪有这么精细的东西卖?
“你……你想咋换?”老头的语气终于松动了,眼神贪婪地盯着那包糕点。
苏晚卿笑了。
鱼儿上钩了。
“二十块钱。”
她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外加这一包四块桂花糕。换你这根参。”
“不行!太少了!这也差太多了!”老头下意识地摇头,但眼睛却怎么也挪不开。
“大爷,账不是这么算的。”
苏晚卿拿起一块糕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这糕点,我有钱也没地儿买去。这是稀罕货。你拿着这三十块钱差价,去供销社能买到这种救命的吃食吗?我看你这参也摆了好几天了吧?再不卖,家里人等得起吗?”
这一连串的反问,像锤子一样砸在老头心上。
确实。
五十块钱,太贵了,根本没人买得起。
而这桂花糕……
老头看着那糕点,脑子里浮现出小孙子瘦骨嶙峋的脸。
“……再加一包!”
老头咬了咬牙,伸出一根手指头,“再加一包这糕点,我就卖!”
顾砚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砍下来三十块?
就凭这几块点心?
他刚想说话,苏晚卿却极其爽快地一点头:“成交!”
她像是变戏法似的,又从包里掏出一包同样的桂花糕,连同两张大团结,一起塞进了老头手里。
老头手忙脚乱地接过东西,先是小心翼翼地把糕点揣进怀里,贴着肉放好,生怕被人抢了去,然后才一把抓起地上的野山参,扔给了顾砚深。
“拿走拿走!算你这丫头狠!”
老头也不多留,揣着钱和东西,一溜烟钻进人群就不见了。
顾砚深捧着那根还带着泥土的山参,整个人都是懵的。
“媳妇儿……你这……”
他看着苏晚卿,眼神里全是震惊和迷茫,“你哪来的这些糕点?咱家没有这玩意儿啊?”
苏晚卿早就想好了说辞。
她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这是我下乡前,我妈特意给我塞的,让我留着馋了吃。我一直没舍得动,藏在箱底呢。今儿出门我想着可能会饿,就顺手带了两包。”
“那……那也不值三十块啊……”顾砚深还是觉得这事儿太玄幻了。
“物以稀为贵嘛。”
苏晚卿挽住他的胳膊,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在那大爷眼里,这糕点比钱好使。这就叫……商业头脑!”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顾砚深的世界观彻底被重塑了。
他看着自家那个平时娇滴滴、连水桶都提不动的媳妇儿,在这黑市里如鱼得水。
她也不直接花钱买,就用那种油纸包着的、各式各样的小点心,或者是几块看着就高档的大白兔奶糖,跟人换东西。
“大姐,这块的确良的料子真不错,我要了。钱我给你稍微少点,但我给你补半斤红糖,外加这包桃酥,怎么样?”
“大哥,这猪肉我要三斤。不要票,我用这罐麦乳精跟你换,你家孩子肯定爱喝。”
那些原本咬死了价格不松口的卖家,一看到苏晚卿拿出来的那些包装精美、闻着就香甜的吃食,一个个眼珠子都直了。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一口甜的,那不仅仅是味蕾的享受,那是幸福,是面子,是能拿去走亲戚的重礼!
于是。
等两人从黑市出来的时候。
顾砚深背后的背篓已经满了。
一块宝蓝色的的确良布料,足足能做两身衣裳;
三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甚至还有两瓶此时极为难得的二锅头。
而他们付出的现金,加起来还不到三十块钱!
顾砚深推着自行车,感觉脚底下轻飘飘的,像是在做梦。
天已经大亮了。
两人走在回村的土路上,四周无人。
顾砚深停下脚步,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坐在后座上的苏晚卿。
“媳妇儿。”
“嗯?”苏晚卿正美滋滋地摸着怀里那根野山参,心情好得飞起。
“你……你那箱底到底有多深啊?”
顾砚深咽了咽口水,视线落在她那个看着瘪瘪的、却仿佛永远掏不完东西的军挎包上,“怎么感觉你像个多啦A梦似的?”
虽然他不知道啥是多啦A梦,但这并不妨碍他表达那种震撼。
苏晚卿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跳下车,走到顾砚深面前,伸出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腰,仰起头,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初升的太阳,亮晶晶的。
“砚深哥,你怕了吗?”
她故意逗他,“娶了个这么败家的媳妇儿,出门一趟就花了几十块,还把压箱底的好吃的都换出去了。”
“怕个球!”
顾砚深想都没想,大手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把,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霸道和宠溺。
“我就是觉得自己没用。还得靠媳妇儿拿体己出来换东西。”
他看着那一背篓的东西,心里又酸又涨。
这本来该是男人干的事儿。
“谁说是靠我了?”
苏晚卿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刚才要不是你在旁边瞪着眼,那一身腱子肉吓唬人,那老头能这么痛快就把参给我?那些卖肉的敢不缺斤短两?”
“咱们这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顾砚深被她哄得心里熨帖极了,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行,你说啥都对。”
他重新跨上自行车,拍了拍前杠,“上来!回家!今晚给你做红烧肉吃!”
“好嘞!”
苏晚卿欢快地跳上车。
自行车在土路上飞驰,风吹起她的发丝,扫在顾砚深的脖颈上,痒痒的。
顾砚深一边蹬车,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苏晚卿紧紧捂着的那个口袋。
那里面装着那根花了二十块钱加两包点心换来的野山参。
“媳妇儿,那参……你打算咋弄?真炖汤喝啊?”
苏晚卿摸着那个硬邦邦的“土萝卜”,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炖汤?
那也太暴殄天物了。
按照前世的记忆,再过半个月,县里那位刚下放的大人物,就会突发心梗。
那时候,这根参,就是敲开通天大门的金砖。
也是她苏家翻身的第一张底牌。
但这些,现在还不能告诉顾砚深。
“炖汤多浪费啊。”
苏晚卿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先留着呗。说不定哪天,它能给咱们换个大前程回来呢。”
顾砚深只当她是开玩笑,也没多想,脚下用力一蹬。
“坐稳了!前面有个大坡!”
自行车冲下了土坡,带起一路飞扬的尘土。
谁也没注意到。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黑市那个巷口不久。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不合体的中山装,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手里把玩着两个铁核桃。
他盯着顾砚深离去的方向,眯了眯眼,舌头舔过焦黄的牙齿。
“那个女的……手里有好货啊。”
“那么纯的桂花糕……还有那根参……”
“去,查查是哪个村的。”
他偏过头,对身边的一个小喽啰低声吩咐道。
“这只肥羊,咱们得好好宰一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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