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以命换命
第一百五十章 以命换命
雾气中传来一声轻笑，似乎对他的话很感兴趣。“你能有什么，是鬼谷看得上的？”
“我的命。”贺行霄一字一顿。
笑声戛然而止。
周围的雾气开始翻涌，缓缓向两边散开，露出一条由白骨铺成的小路。路的尽头，是一座简陋的茅屋。
一个身穿灰布麻衣的瞎眼老者，正坐在茅屋前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根竹杖，轻轻敲击着地面。
“平南王贺行霄，你身上的杀孽，比我这谷里的白骨还多。”瞎眼老者“看”向他，空洞的眼眶仿佛能洞穿人心，“你自己的命，早已不值钱了。”
“那这个呢？”贺行霄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扔了过去。
那是一块令牌，玄铁打造，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图腾。
瞎眼老者没有去接，令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身体却猛地一震，握着竹杖的手，青筋暴起。
“天机令……怎么会在你手上？”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剧烈的波动。
“我妻子给的。”贺行霄言简意赅。
这块令牌，同样是在沈云涟的暗格里发现的。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很重要。
“你妻子……你妻子是谁？”瞎眼老者急切地问。
“鲁国公府，沈云涟。”
“沈……”瞎眼老者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眶里，竟滚出两行泪水，“是她……是师父的后人……”
他挣扎着站起来，用竹杖探路，一步步走到贺行霄面前，枯瘦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她怎么了？”
“她用了‘换命’禁术，如今魂火将熄。”
“糊涂！糊涂啊！”瞎眼老者用竹杖狠狠地敲着地面，“师父早就说过，此术有违天和，施术者必遭反噬，怎么还能……”
他忽然停住，像是想到了什么。
“是那个人……一定是那个人搞的鬼！”他咬牙切齿，神情激动。
贺行霄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谁？”
瞎眼老者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一个叛徒。一个偷走了《鬼谷禁术录》的叛徒。”
他转身，朝茅屋走去。“你跟我来。”
茅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和满墙的药草。
瞎眼老者从墙上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尘封的木盒。
“‘换命’之术，本是鬼谷第一代谷主所创，意在逆天改命。但后来发现，此术代价太大，有伤天道轮回，便将其列为禁术，封存起来。”
“百年前，谷中出了一个惊才绝艳的弟子，他痴迷禁术，认为天道不公，人定胜天。他偷走了禁术录，叛出鬼谷，从此销声匿迹。”
“我们一直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师父后人的身上。”
贺行霄的心往下沉。“那个叛徒，是谁？”
“他后来自称‘天命师’。”瞎眼老者说，“至于他真正的身份，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善于伪装，精通卜算和蛊毒之术，百年来，一直在暗中搅动天下风云。许多王朝的更迭，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一个隐藏了百年的幕后黑手。
贺行霄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太后，恐怕也只是这个“天命师”的棋子。
“前辈，可有解法？”贺行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有。”瞎眼老者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株通体洁白，形如莲花的植物。
“养魂莲。”贺行霄认了出来。
“不错。”瞎眼老者道，“此莲可固魂，能为她续命七七四十九天。但要真正救她，光靠这个还不够。”
“还需要什么？”
“需要找到那个天命师，从他手里，夺回《鬼谷禁术录》的下半卷。”瞎眼老者空洞的眼眶转向他，“因为，真正的解法，是‘以命换命’。”
贺行霄的瞳孔猛地一缩。
“用施术者的命，换回受术者的命。”
以命换命。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压在贺行霄心头。
施术者，是太后。
可太后已经死了，化成了一滩血水，尸骨无存。
“太后已死。”贺行霄沉声道。
“不。”瞎眼老者摇了摇头，“真正的施术者，不是那个深宫妇人。她不过是天命师手里的刀。想要‘换命’，必须由天命师亲自布下祭坛，引动星辰之力。那个妇人，只是祭品之一。”
贺行霄瞬间明白了。
太后的死，并非自尽，而是禁术反噬，或者说，是天命师主动献祭了她这颗棋子。
好狠的手段。
“所以，必须杀了天命师，才能救云涟？”
“是。”瞎眼老者将装着养魂莲的木盒递给他，“但这几乎不可能。天命师行踪诡秘，实力深不可测。百年来，鬼谷数代人追杀他，都无功而返。你只有四十九天的时间。”
四十九天，要从茫茫人海中，找出一个隐藏了百年的老怪物，并且杀了他。
这比登天还难。
“本王知道了。”贺行霄接过木盒，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难吗？
或许。
但在他这里，没有“不可能”三个字。
他转身向外走去。
“等等。”瞎眼老者叫住他，“天机令你拿着。此令是鬼谷信物，见令如见谷主。谷外还有一些不成器的弟子，行走于江湖，或许能帮到你。”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这是《鬼谷毒经》的原本，你妻子当年看到的，只是残篇。此书你带走，或许对你有用。”
“多谢前辈。”贺行霄郑重地行了一礼。
“不必谢我。”瞎眼老者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替师父，弥补一些过错。去吧，找到那个叛徒，清理门户。”
贺行霄不再多言，带着养魂莲和毒经，迅速离开了鬼谷。
他没有回京城。
时间紧迫，他必须立刻开始追查天命师的线索。
而第一条线索，就是太后。
太后一个深宫妇人，是如何与天命师搭上线的？他们之间，必然有联络人。
贺行霄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李公公。
那个在太后信中提到，是她的人的李公公。在宫变当晚，此人便消失无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极有可能，就是天命师安插在太后身边的眼线。
贺行霄立刻传令给顾霆，动用所有力量，掘地三尺也要把李公公找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策马向南。
因为《鬼谷毒经》中记载，天命师所用的蛊毒之术，源自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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