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决赛开始
柳瑾延几乎不敢细想下去，他有些狼狈地避开了沈淬玉的视线，声音艰涩道：
“我起初以为，浣青此人....天性顽劣，落得这个下场，是她自作自受.....可现如今，我也困惑了，真相到底是什么....”
不知是不是柳瑾延的错觉，他的这番话说完，沈淬玉似乎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太过莫测，像是讥讽，却又夹杂了许多他不懂的情绪。
“听闻柳公子当初义正言辞地说令妹是咎由自取，现如今，反倒『不知道』了。”
柳瑾延被她刺得面色微微发白。
看柳瑾延的反应，沈淬玉心中便有了数。
接二连三的疑点浮现在心中，沈淬玉倏地有了一个猜想——柳如烟之所以能够窃取她的灵力，定然是依靠了某种法器，是否是祭天大典的失败，导致那法器的力量变弱，这才会使得柳如烟原本精心编纂的一切出现了诸多纰漏？
既如此，柳如烟能够自宫中脱罪，并获得皇后的青睐，是否不单单依凭原有的法器，而是在此基础之上，又依附了其他的东西.....
沈淬玉垂眸凝思，室内一时静默。柳瑾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穿透那层薄纱，怔怔地落在她低敛的眉眼间。
这一看，竟让他心神剧震！他终于明白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他过去从未觉得沈淬玉和柳浣青二人有多么相像，可此刻隔着这朦胧纱幔，柳瑾延却有些恍惚了。
沈淬玉沉思时，竟会下意识地微蹙眉尖，不自觉轻抿的唇角....这些小习惯他很是熟悉，竟与记忆中柳浣青的神态重合了八九分！
这个发现让柳瑾延背脊发凉！
若非柳浣青与沈淬玉年岁相差不过半载，他几乎要以为眼前人是妹妹借尸还魂而来......
柳瑾延心中思绪纷飞，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莫不是....那日沈淬玉被如烟推下阁楼时，正巧让浣青的魂魄借尸还魂了？！
可这念头刚一出现，就被柳瑾延狠狠掐灭了。
沈藏海是何等人物？玄门中的领军人物，若亲生女儿当真被换了个芯子，他岂会毫无察觉？
沈淬玉虽在盘算柳如烟之事，却也敏锐地捕捉到柳瑾延恍惚的神情。
她心中冷笑，懒得理会柳瑾延这些无谓的猜疑，片刻思忖后，她抬起眼帘，隔着纱幔对仍处在迷茫中的柳瑾延淡淡道：
“此事我已心中有数。柳公子且宽心，”她语气疏离，带着公事公办的意味，“沈家既已知晓，自会查明真相。”
柳瑾延这才回过神，连忙拱手：“那便有劳沈姑娘了。”
沈淬玉不再多言，起身带着一众仆从径直离去。衣袂拂过门槛，没有半分留恋。
独留柳瑾延呆坐原地，望着那盏渐凉的清茶，在袅袅余香中，只觉得心头那团迷雾，比来时更加浓重了。
..........
休憩的日子转瞬即逝，天枢典总决赛如期而至，众选手齐聚于皇宫外的一处空地之上，赛场的气氛却比以往任何一次比赛都要凝重！
回溯镜高悬，镜外的评委席上，帝后二人端坐主位，亲自观战，足以见得朝廷对天枢典的重视！
台下诸位资深天师与书院先生亦是正襟危坐，神色肃然。
场中选手们的神情各异，有些人因这般连续高强度的比赛面露疲惫，叶知秋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沈淬玉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叶知秋，被他那憔悴的脸色和眼下浓重的青黑吓了一跳，仿佛几日未曾合眼。
“你这是.....？”
叶知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都有些沙哑：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我这几日生怕遗漏了什么关键，连夜翻看典籍，结果还是没看完.....”
一旁的钟笙晚则依旧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眼底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同其他选手交谈时，语气里都带着难得的迫切：
“赶紧开始吧，早比完早清净，结束之后，我要回去昏睡三日......”
就连向来活泼的东方晓，此刻也比初来乍到时安静了不少，默默检查着自己的装备，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沈淬玉的目光扫过全场，将众人的状态尽收眼底，心知这最后一场较量，考验的不仅是术法修为，更是心性与耐力。
她的视线在不远处被宫人簇拥的柳如烟身上短暂停留，刻意地探测了一番柳如烟周身的气息，竟是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阴邪之气，于是沈淬玉平静地收回了视线，凝神等待决赛的开始。
选手们尚在低声交谈，一道身着钦天监官袍的身影已施施然行至台前，朗声道：
“恭喜诸位过关斩将，莅临决赛。然而，最终能摘得桂冠者，唯有一组！还望诸位考生尽力而行，如有中途想要退出比赛者，燃烧身份牌即可！”
言罢，监考官开始唱诵各组考生名号，众人正凝神静听，准备踏入最终考场之际，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倏然映入眼帘.....竟是裴聿！
他一袭玄色常服，此刻缓缓朝诸位考生走来，沈淬玉的目光自裴聿出现的那一刻起，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似乎比往日清减了几分，寒风掠过他的衣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让人移不开目光，仿佛这段时间的消失，是将他置于某种无形的洪炉中淬炼了一番。
下一瞬，沈淬玉的目光与裴聿在空中相遇。
这一刻，沈淬玉连日来萦绕在心头的疑虑和对前路的重重算计，竟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似乎无论未来有多少的艰难险阻，只要知道这世上还有他的存在，她就会心安。
裴聿的视线亦是在沈淬玉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随即，他唇角微扬，对她露出了一个毫无伪饰、真心实意的浅笑。那笑意很淡，却如破云之月，驱散了几分他周身的清冷。
众人尚不知状况时，却有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裴小王爷并未参与初赛与半决赛，为何能直接进入决赛？此举恐怕有失公允吧？”柳如烟提出质疑，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此言一出，场中不少选手也面露疑色，窃窃私语起来。
钦天监官员似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诸位选手稍安。裴小王爷此番并非以参赛者身份前来，乃是奉旨担任随行监考官，职责在于确保决赛公正，并不参与比试，其成绩亦不计入排名。请诸位放心。”
众人闻言，这才释然，纷纷收敛了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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